苏柒柒下意识地看了蒋景煜一眼,蒋景煜正低头看手机,但耳朵尖已经红了起来。
“别人送的。”苏柒柒笑眯眯地说,把吊坠往毛衣里面塞了塞,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得意的炫耀。
“谁啊——哦,”柳馨馨的目光在苏柒柒和蒋景煜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了然的坏笑,“懂了,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懂。”
“吃你的臭豆腐。”苏柒柒夹了一块臭豆腐塞进柳馨馨碗里。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热络。秦熙讲了个班里的糗事,蒋景兮笑得趴在桌上,柳馨馨笑出了眼泪,苏柒柒笑得歪倒在蒋景煜肩膀上。蒋景煜没怎么笑,但嘴角一直勾着,低头看苏柒柒靠过来的脑袋,伸手帮她把垂到碗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吃到最后结账的时候,问题来了。
蒋景煜先起身,掏出钱包准备去柜台结账,苏柒柒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干嘛?”蒋景煜回头看她。
“你坐下,”苏柒柒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红票子,“今天我请。”
蒋景煜皱了下眉:“不用,我来。”
“你上次请了酸菜鱼,又请了牛蛙,还给我买了项链,”苏柒柒掰着手指头数,“这次该我了。”
“那是两码事。”
“怎么就是两码事了?”苏柒柒已经把两张一百块递给了正走过来的服务员,“服务员,这桌的账我来结,不用收他的。”
服务员看了看苏柒柒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蒋景煜手里已经打开的钱包,有些犹豫。蒋景煜的钱包她看得清清楚楚,里面薄薄的,大概只有两三张纸币和几枚硬币。
这个画面让她心里一紧,更坚定了今天一定要抢着付钱的想法。
“听她的。”蒋景煜看了苏柒柒一眼,合上了钱包,语气有点无奈,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柔软。
服务员接过苏柒柒的钱走了,五个人里最先起哄的果然是秦熙。
“哟哟哟,”秦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蒋景煜,你也太没家庭地位了吧,出来吃饭还要女朋友付钱?”
蒋景煜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柒柒已经转过身来,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们家就是由我管钱的,怎么,你有意见?”
这话一出,秦熙愣了一下,蒋景煜也愣了一下,然后蒋景煜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扬了起来,那弧度大得几乎要咧到耳朵根。
柳馨馨“噗”地笑出了声,蒋景兮则是在旁边拍着桌子喊:“嫂子威武!嫂子霸气!”
秦熙被苏柒柒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转头看向柳馨馨,试图找回场子:“你学学人家苏柒柒,你看看人家多有家庭地位,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柳馨馨眉毛一挑,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秦熙你是不是想造反?”
秦熙立刻怂了,缩了缩脖子,声音瞬间低了八度:“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柳馨馨哼了一声,转头对苏柒柒说,“苏柒柒你别听他的,我可没有没家庭地位,我只是懒得管钱,管钱多累啊,对吧?”
苏柒柒哪能听不出来柳馨馨这是在找补,她笑嘻嘻地凑过去,用一种“我都懂”的语气说:“对对对,你懒得管,你最有家庭地位了,秦熙都听你的,对吧秦熙?”
秦熙点头如捣蒜。
柳馨馨被苏柒柒这一番话说得又羞又恼,在她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苏柒柒你够了啊。”
苏柒柒笑着躲开,坐回蒋景煜身边,发现蒋景煜正侧着头看她,表情很微妙——眼睛里有光,嘴角的笑还没收,像是在看一件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
“怎么了?”苏柒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蒋景煜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就是觉得你说‘我们家’的时候,特别好听。”
苏柒柒愣了一瞬,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蒋景兮在对面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把这幕拍了下来。苏柒柒还没来得及抗议,蒋景兮就已经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笑嘻嘻地说:“留着当纪念。”
五个人吃完夜宵又在广场上逛了一圈,看了一场简短的烟花表演。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红的绿的紫的金的,把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苏柒柒仰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感觉到蒋景煜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
她偏头看他,他也正仰头看着天空,烟花的色彩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交替着。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利落干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苏柒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手腕上那条红黑手绳,再摸了摸锁骨下方冰凉的鱼尾吊坠。
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记住。
过目不忘的金手指,不只是用来记课本的。它应该用来记住这些——记住2016年正月十五的烟花,记住小吃街的烟火气,记住蒋景煜手心干燥的温暖,记住他说“我们家”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
烟花放完了,人群渐渐散去,五个人在广场出口道别。
秦熙送柳馨馨回家,方向是城东;蒋景兮自己打车走,她家在南边;蒋景煜和苏柒柒往城北的方向走,两个人的家都在那一片,只是苏柒柒家在更北边一些。
“哥,嫂子,拜拜,”蒋景兮钻进出租车之前探出脑袋朝他们挥了挥手,“下次一起吃饭啊。”
苏柒柒朝她挥了挥手,蒋景煜点了一下头。
出租车开走了,秦熙和柳馨馨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街角。喧闹了一整晚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盏路灯还亮着,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炸响——是有人在放零散的烟花,大概是恋恋不舍这个节日就要结束了。
蒋景煜牵着苏柒柒沿着马路慢慢地走,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走了大概五分钟,蒋景煜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