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馨馨穿着一件雾霾蓝的毛呢大衣，头发散着，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温柔了好几个度。而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生，穿着黑色的棒球服，个子高高的，戴着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秦熙，蒋景煜的同桌，那个在朋友圈下面第一个起哄的活宝。

秦熙的表情在看到苏柒柒和蒋景煜的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柳馨馨的表情更是精彩——从惊讶到心虚到无奈到放弃，大概只用了零点五秒。

“苏柒柒……”柳馨馨的声音带着一种“完了被发现了”的绝望。

“你们俩——”苏柒柒的目光在柳馨馨和秦熙之间来回弹了两下，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忽然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难怪柳馨馨最近总是神秘兮兮的，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支支吾吾，问她在干嘛她说是“在家写作业”。秦熙也是，最近在朋友圈里异常安静，以前一天发三条动态的人，这一个多星期一条都没发过。

这两人，分明是在偷偷谈恋爱！

“你什么时候——”苏柒柒瞪大眼睛看着柳馨馨，话还没说完就被柳馨馨捂住了嘴。

“嘘——！”柳馨馨急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你别嚷嚷！你答应我别说出去！”

苏柒柒被她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拼命点头。柳馨馨这才松开手，苏柒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蒋景煜，发现蒋景煜正在跟秦熙交换一个“原来你也是”的眼神。

“你早就知道了？”苏柒柒问蒋景煜。

“刚知道，”蒋景煜看了秦熙一眼，语气平淡，“他也刚知道我们。”

秦熙干咳了一声，把棒球帽往下压了压，耳朵尖泛着红。柳馨馨则是直接躲到了苏柒柒身后，把脸埋在苏柒柒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丢人死了”。

蒋景兮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四个人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我看戏我看得很开心”的样子。

“景兮，”苏柒柒朝她招招手，“你一个人来的吗？”

“对啊，我妈让我出来逛逛，我就出来了，”蒋景兮笑嘻嘻地说，目光在苏柒柒和蒋景煜牵着的手上溜了一圈，又溜回来，两个酒窝更深了，“嫂子好。”

苏柒柒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蒋景兮这小丫头，嘴也太甜了——不对，嘴也太快了。

“你乱叫什么。”蒋景煜面无表情地说，但握着苏柒柒的手紧了一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我叫嫂子啊，不对吗？”蒋景兮无辜地眨眨眼，“哥你刚才牵人家的手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可别想赖账。”

苏柒柒被“嫂子”这个称呼砸得晕乎乎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苏柒柒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那你们俩呢？”她转头看向秦熙和柳馨馨。

秦熙挠了挠头，柳馨馨从苏柒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还是红的。

“就是……寒假开始的。”柳馨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多久了？”苏柒柒追问。

“……两周。”

“两周了你不告诉我？！”苏柒柒佯装生气地瞪她，“柳馨馨你是不是我同桌了？”

“那你也两周没告诉我啊！”柳馨馨从她身后跳出来，理直气壮地回瞪，“你不也是寒假开始的吗！你朋友圈发了我才看到的！你也没提前跟我说啊！”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好了，扯平了。

“走吧走吧，”蒋景兮拍了拍手，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逛呗，人多热闹。”

于是一行五人就这样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队伍——蒋景煜和苏柒柒走在前面，手牵手，苏柒柒左手腕上的红黑手绳和蒋景煜右手腕的同款手绳并排晃着，像两块拼图拼在一起；秦熙和柳馨馨走在中间，保持着大约一拳的距离，两人之间有一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的、小心翼翼的暧昧感；蒋景兮走在最后面，举着手机对着前面四个人录视频，嘴里念念有词“记录一下我哥和我嫂子的第一次灯会”，被蒋景煜回头瞪了一眼也毫无收敛的意思。

灯会逛到一半的时候，几个人决定去小吃街解决晚饭——虽然每家每户都在家里吃过了元宵，但灯会逛一圈下来肚子早就空了，闻着小吃街飘来的香气，谁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五人落座在露天摊位的一张圆桌上，点了烤串、炸鸡、炒河粉、烤生蚝、臭豆腐、炒酸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苏柒柒脱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撸起袖子准备开吃，脖子上那条鱼尾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旁边的柳馨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咦，这条项链——”柳馨馨凑过来，盯着苏柒柒脖子上的吊坠看，“好漂亮啊，鱼尾的，还有钻，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