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插话的霜屿抬头对视上傅子清那双探究的双眸,他似乎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霜屿脑中也浮现出杀害她阿娘的黑影,她语气变得冰冷,脸上是藏不住的恨意。
她说:“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也没有什么注定无法反抗,我一定会让一些人付出代价,我才不信什么命中注定。”
霜屿告诉他:“你如果相信了他们的话,傅子清,那才是可悲。”
傅子清身体一顿,摩挲着的手指也停止了动作,他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霜屿笃定般回望他,她告诉傅子清:“你要做的是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傅子清如鲠在喉,他想过太多和霜屿可能的接触,无论是因为玄真长老的要求还是遵循他内心的选择。
他总是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过只是一种自我保护。
傅子清的冷淡藏着对世间的排斥,可他在第一眼见到霜屿时就有一种感觉。
我在被她吸引。
所以此刻,傅子清的内心在叫嚣,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这种感觉攻击着他的神经。
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别人不一样。”
霜屿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淡淡开口:“因为,我在可怜你,可怜你认不清现实,可怜你懦弱无能。”
她接着说:“我可怜你依靠别人活着,可怜你认不清自己。”
药谷里那么安静,静到傅子清能清楚地听到树叶间沙沙的声音,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被轻易拆穿内心的傅子清呆愣在原地,任由霜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而傅子清的心思随着一声声猛烈的心跳回到了他与亲人分别的瞬间。
父母的相继离世,族人的灭亡,以及远离故土的悲伤。
这些经历一点点在他眼前闪过,最终他的记忆定格在了初到宗门的那一刻。
霜屿看着出神的傅子清,她啧了一声,然后十分无语地盯着他,最后霜屿伸出了手悬在傅子清面前。
不等他反应,霜屿双手合十,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
霜屿说:“醒醒!”
突如其来的响声唤回了失神的傅子清,掌风吹起他额间的发丝,从回忆中脱离的傅子清行礼道:
“抱歉,想起来了一些事。”
霜屿则是又换了一副冷漠的表情说:“记住了吗?别让别人可怜你。”
傅子清睫毛微颤,他声音低沉且有力,“嗯,我记住了。”
得到答复的霜屿也不想和他过多交谈了,他的种种表现总会让她回忆起年幼的自己。
霜屿痛恨年幼无能的自己,她觉得自己是因为可怜才被玄真长老收为弟子。
当时,她也收到过非议,也遭受过恶意,他人排斥不善的目光她一直记在心里。
可惜,当时没人告诉过她这些话,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此时的霜屿冷脸告诉他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听到霜屿要走,傅子清又抬起握着仙草的手,只是此时的仙草已经有些蔫巴了。
周围的灵气也在消散,晨露已经干涸在绿叶上,这株仙草未能及时用灵器保存,已经开始衰败了。
霜屿的视线落在他手中,傅子清也将目光停留在仙草上。
见仙草急速衰败,他有些羞耻,霜屿也第一次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到这副表情。
“抱歉,我没有能储存仙草的灵器。”
霜屿则是告诉他:“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它目前对我的修炼已经没有任何帮助了。”
傅子清看着霜屿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任何迟疑的转身离去,他胸口沉闷,明明还有很多话卡在喉咙。
可他却说不出口,他没有勇气也没有理由,最后当霜屿即将转弯消失在他视野时,他问:
“如果我变强了,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他询问的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它清晰的传入霜屿耳中。
霜屿没有回头,她脚步一顿,“你自己去感受就知道了。”说罢,她便消失在了傅子清的视野里。
独留在原地的傅子清沉默的停留在树影里,他脸上带着迟疑带着忧虑。
但他心里却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它深深的留在了十八岁的傅子清心中。
而此时十七岁的霜屿在离开药谷的路上,别在腰侧的“宝物袋”颤抖着打开,放出了里面的“灵镜”。
灵镜顺势飞在高空中,平静的镜面反射出的镜像开始浑浊。当镜面从波澜变平静时,出现了玄真长老苍老的面容。
“拜见长老。”霜屿随即行礼道。
玄真长老则是不在乎般点点头,霜屿了然的起身。
而玄真长老也是开门见山,“近日距宗门二十里外的芸城内怪事频频。”说着他捋了捋胡子看向霜屿。
霜屿清楚,这是长老在向她递话,这是在告诉霜屿,你该表态了。
在玄真长老期许的目光里,霜屿再次行礼顺着他的话表示,“弟子想前往调查以还百姓太平,愿长老成全。”
隔着“灵镜”,霜屿听到了玄真长老满意的笑声,以及“灵镜”内另一声赞叹声。
“玄真,你当真是收了个好弟子。”
霜屿没有抬头,但依然能通过这沉闷中带着沙哑的声音辨认出他的身份。
是卜鉴长老。
玄真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带着笑,“卜鉴,你看霜屿如何?”说罢“灵镜”内出现了卜鉴长老的脸。
霜屿低垂着眼,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动作,暗处她眼底带着一丝诧异。
霜屿对卜鉴长老的了解不多,她这么想着,卜鉴搭话了。
卜鉴长老笑着道:“好孩子,当真值得培养。”
玄真长老对于卜鉴的话笑而不语,他转而问向霜屿,“你打算要独自一人去芸城?”
霜屿也有些疑惑,明明玄真长老已经派了傅子清同她一起,为什么还会再问。
霜屿心中有疑但却无权提问,她只能顺从问道:“愿听长老安排。”
这话说完,卜鉴长老笑着说:“我派一人与你同行,如何?”
霜屿点头,“谢长老。”说罢,她再次按着礼数行礼。
与此同时,霜屿也开始猜测那位神秘的同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