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清涧宗内能让卜鉴长老开口的人,霜屿脑中只有一个人选,她开始回忆起云烬那张脸。
洋装高雅的素雅单袖装,闲来无事随手拿着的玉扇,霜屿在回忆起他后更多的诧异和排斥,但此刻她面上的表情当然不能有任何不满,她只能垂头听从长老们的安排。
卜鉴长老果然笑呵呵的开口:“派你云烬师兄前去助你如何?”
“弟子听命。”霜屿十分识趣的认可了卜鉴长老,她抬眸通过灵镜看向两位长老,当时的霜屿总觉得其中夹杂着奇异的注视。
霜屿承受着这些目光,“那为师再为你寻一良人如何?”竟是原本笑着沉默的玄真长老开口了,他花白的胡须随之起伏道。
面对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霜屿没权利说一个不字,她只能附和着开口说:“如果是玄真长老所选之人,当是甚好,弟子自然不会拒绝。”
这番圆滑的回答天衣无缝,即使霜屿早已得知这位良人为何人,即使她万般不愿却也只能无奈接受长老们的安排。
玄真长老并未看懂霜屿的情绪,他自顾自的说道:“清涧宗前几日那位驯服九天玄离之人,不知霜屿可还有印象?”
霜屿当然有印象,并且他们刚刚还见过面,“弟子有印象。”霜屿附和应声道。
“那便让傅子清陪你一同下山。”玄真长老说道。
听闻霜屿对此有印象,两位长老似乎更加满意了,“那就派他与你同行,莫要辜负为师。”说罢,玄真长老大手一挥,只见他身前浮现出一枚令牌,赤红色的木板上清晰地刻着“清”字,这是清涧宗弟子下山的证明。
可它也蕴含着另一层意思,只是这时候的霜屿不懂。
“如若此番遭遇不测,或是偶遇其他宗门弟子,掏出此令牌,会保你无忧。”玄真长老说的轻松,仿佛这只是一寻常物件。
可霜屿注视着这枚令牌的同时,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镜内卜鉴长老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此物是?”霜屿试探着开口,她目光停留在令牌上。
浮在玄真长老身前的令牌随着灵气翻转移到玄真长老手心,“拿上此物,此番下山务必万分小心。”他表情变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说罢,霜屿眼睁睁的见着玄真长老伸出手,隔着镜面令牌缓缓飞向霜屿这一侧。而令牌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原本暗沉的赤红檀松木隐隐闪烁着血红之色,整个镜面也随之波动。
如涟漪般的水波纹映在镜面上,令牌如入水般穿过镜面,出现在霜屿面前,她伸出了手。
摊开的手心放在了令牌下方,令牌也如有意识般原地打转后稳稳落入霜屿手心,檀木独有的清香传入她鼻尖。
“这下算是妥当了。”卜鉴长老目睹全过程后发出感叹。
玄真长老闻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并没有反驳卜鉴的意图而是看向霜屿再次叮嘱道:“完事小心。”
霜屿乖巧地点点头,握住了冰凉的令牌,指腹不自觉地摩擦。
而当时她今年十七,距离她的死亡只剩五年。
灵镜里传来两位长老满意的笑声,霜屿听在心里,可她却忍不住去想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待她行礼结束问话后,她的灵镜颤抖着甩去周身的淡蓝灵气乖乖回到霜屿的“宝物袋”里。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平常,长老安排好了下山事宜,也将一枚令牌赠与霜屿,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不真切。
回去的路上霜屿忍不住回忆起傅子清和云烬,她和两人不熟络。一是和傅子清没什么可聊的,二是她被云烬在天泽试炼里暗算。
争夺秘宝无可厚非,只是暗算这一事实在阴险,霜屿看不起,也看不上。
宗门内很热闹,弟子很和睦,霜屿在回去学堂的路上也听到有关下山历练之类的小道消息。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成为了宗门热点,那位驯服上古神兽的傅子清也是风光无限。
“诶,你见过傅子清吗?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和九天玄离共鸣。”
“谁知道呢?听说之前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如今也是得到长老青睐,他也倒是走了运。”
霜屿对此嗤之以鼻,她手上摩挲着草药,脸色冷淡。进入学堂时,听到这些议论也只是坐在书桌前专心研磨草药。
原本议论的人群里也传出来不和谐的声音。
“可我怎么听说,那个傅子清不算什么好人?”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环境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那个提出话题之人,就连霜屿也为之一颤。
砚桌上霜屿手一抖,原本在台前摆放整齐的小药罐摇晃着从台上掉落,发出一声脆响。
众人的目光移过来的瞬间,霜屿及时弯下腰去收拾被摔的稀碎的药罐。普通的碎瓶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但众人将目光锁定在霜屿身上时,众人的表情变得稀奇古怪起来。
霜屿的余光看到他们默契的看向此处时,愣了一下然后又默契转头,就连说话的陈述都诡异的安静下来。
一边收拾着手边的残碎破片,同时霜屿的目光也短暂的落在了陈述身上。
不熟,轻浮是霜屿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