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内,傅子清手里握着仙草,表情温柔地将草药抵在她面前。
“长老派我们下山,拿上仙草有备无患。”
霜屿原本就冷着脸,听到下山两个字后,她满眼诧异道:“怎么会?我怎么不知道?”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别瞎说!”
傅子清闻言眉眼弯弯,他有些惊叹道:“你不知道吗?”
“最近山下城内频频出现怪事,有人推测是魔君即将冲破封印,近几日一直人心惶惶。”
霜屿皱眉,“这事我知道,但你说的我们一起又是哪位长老说的?”她抱胸问。
“玄真长老,昨日长老召见我告诉了我此事。”
霜屿冷笑道:“在没得到长老传令之前,我对你所说的话存疑。”
之前她就是听了傅子清的话放生了灵狐,以至于现在成为她灵宠的狐狸瘸了腿。
而他傅子清却被九天玄离选中,更是得到了玄真长老的青睐,现在的傅子清可是宗门里的红人。
但霜屿就是看不惯他,看不惯他一再缠着自己,明明傅子清不如她。
她的视线落到他悬在空中的手上,手心握着的仙草还沾着露珠,一看就是刚采摘的。
这些仙草虽然名贵难得,但霜屿想:我又不是采不到,用不得你献殷勤。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在药谷?
霜屿想到这里脸一下子就黑了,她得出结论:“你跟踪我?”
傅子清:“不是的,是…偶遇。”
霜屿:“真假。”
“真的。”
霜屿无奈轻笑并嘲讽说:“我说,你真是二傻子,你也就看着聪明了。”
傅子清也没急着为自己辩驳,而是垂眼沉思后轻声询问:“你不信我,是因为灵狐一事吗?”
他试图扯开话题,转而满脸歉意地说:“我听闻它受伤了,抱歉。”
听到道歉声,霜屿才将目光锁定在他脸上,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一脸严肃地审视他。
见傅子清真的带着歉意,手不自觉的摩挲着指尖,霜屿才开口呛他:“还记得呢?我还以为你忘了。”
嘲讽完,霜屿也不给傅子清辩解的时间接着控诉说:“你明明知道它独自在深山里,它一看就没有了族群依靠。”
“你还是劝我放它走了。”
傅子清睫毛轻颤,他抱歉道:“是我……”
还不等傅子清说完,霜屿接过话说:“是我,是我没有主见,我不该轻信别人说的话。”
霜屿亲眼目睹,傅子清的表情从歉意变成诧异,但霜屿还是开口表示:“当然,我也感谢你,感谢你教会我不要轻信他人。”
傅子清有些懊悔也有些忧伤,他回复:“你在记恨我吗?”
傅子清那张冷淡的脸上带着哀伤,他说的那么真诚,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般。
他双眸注视着霜屿,表情那么认真,语气诚恳。
“别讨厌我好吗?”
霜屿被他注视着,脸上原本嫌弃的表情不自觉散去,只剩下困惑。
“你别这么卑微,搞得我在欺负你。”
傅子清闻言移开视线,他忽然垂下眼解释说:“在宗门里,大家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听到他解释的霜屿一时间有些茫然,她抿着嘴反而探究的看着傅子清。
她问:“为什么不喜欢你?”
傅子清低垂着眼,握着仙草的手不自觉握紧,他声音不似刚才清澈而是带着沙哑,他沉声道:
“因为,我会带来不幸,对我好的人都被我害死了。”
闻听此言,霜屿表情变了又变,她欲言又止、张嘴又闭嘴,看着独自哀伤的傅子清,霜屿想了又想。
久久沉默,就当傅子清可悲的叹气觉得霜屿不会再想理他时,霜屿开口了。
她肉眼可见的犹豫,她盯着傅子清看了许久,最后终于憋出一句:
“宗门里不许想这些歪门邪道,还有这些不利于宗门团结的话请禀告玄真长老。”
然后,她踟蹰道:“你也别乱想,静心修炼吧。这种话都是不可信的。”
傅子清终于有勇气再次对视上霜屿的双眼,他默默的注视着,不愿再移开视线。
被注视的霜屿不自觉地看向傅子清,对视上的瞬间,她看到了傅子清瞳孔的颤抖。
傅子清沉闷的内心忽然感受到一股暖流,慢慢抚平了他内心的酸涩。
真是奇怪的感受,他感觉霜屿的眼神像是迷药,傅子清好想一直注视着她,不愿分离。
而此时被一直注视着的霜屿内心有些发毛,她头不自觉地扭开后还是能感受到那道炽热的视线。
她的半边脸像是被火灼烧般发烫,最终忍不住的霜屿扭头责问道:“你还要看多久?”
被训斥的傅子清才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并道歉:“抱歉,你不怕我就好。”
失去注视的霜屿松开抱胸的手,严肃的告诉他:“我不怕任何人,我也不信这种话。”
看着傅子清暗下去的双眸,霜屿内心挣扎了一下,她实在是受不了傅子清那张假装平静的脸。
霜屿轻叹一声还是开口:“九天玄离怎么样,你们磨合的如何?”
傅子清有些踌躇,他神色微变,强忍着情绪回答:“还好,没有攻击我的意图了。”
听懂了傅子清话外音的霜屿还是强行宽慰道:“这不是还行吗?九天玄离又没伤没病,你也没有那么不幸。”
这些话传入傅子清耳中,他内心竟然产生了几分期许,他问:“是吗?如果它以后伤了病了呢?”
霜屿看着他,听着他反复问,她能感受到他内心那小心翼翼的试探,霜屿猛的有些恍惚。
她小时候问阿娘要糖吃时就是这么反复试探,犯错时她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可惜阿娘已经不在了,但阿娘留下的爱她还记得,所以她宽慰道:
“人总会死的,没有人能平安顺遂一生,病了,伤了,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它不能代表什么。”
霜屿又问他说:“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你活着是为了成为自己。”
“至于其他人,不喜欢就不靠近,受欺负就反抗。”
“那无法反抗呢?如果那就是命中注定的呢?”傅子清忽然激动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