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训斥落下,霜屿原本冷厉的眼神里充斥着不可置信,她握着佩剑诧异转身。
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玄真长老一脸戾气的注视着霜屿的双眼,“大胆!还不跪下!”
漆黑的牢房内,霜屿指尖攥的发白,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而来。
霜屿身体愈发僵硬,玄真长老周围的威压猛地提升,霁月率先把持不住猛地跪下。
周围的压迫感愈发强烈,霜屿想过这会是陷阱,但她想不到的是,为什么玄真长老会亲自来到天牢。
背叛宗门的难道不是云烬,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试探她。
霜屿心中有怨,脊椎被强硬的压迫着,膝盖愈发疼痛,她不甘的抬眼与玄真长老对视。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霜屿强撑着身体咬唇问,“是云烬,他背叛师门。”
玄真长老闻言,表情愈发凝重,脸上带着毫不掩盖的斥责:“那你呢?来此为何?”
霜屿紧抿嘴角,她欲言又止道:“云烬被附身时,我见到了我的杀母仇人。”
这句话里,霜屿压制着内心的悲伤与怨恨,可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她眼底溢出来的恨意让她忍不住斥责道:“长老,您明明见过我家中惨状,您也该知道我在想什么。”
说到这里,霜屿再也难掩内心的悲伤,她怒吼着质问:“长老您到底在怀疑我什么?”
玄真长老冷漠的闭上了眼,他似乎并不打算给出解释,他握在手里的法杖轻挥,“霜屿,你太令我失望了。”
“你这样的人,你的内心不应被这些仇恨困扰,更不该有这种念头。”
玄真长老语气那么平常,仿佛灭门之仇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玄真长老再次睁眼,他摇头叹息道:“修炼问道之人,抛弃七情六欲乃是天命,如只沉溺于往昔,你又为何修道!你又怎配修道!”
这些话落入霜屿耳中,真是好一番“何不食肉糜”,她质问道:“那长老之言,是修道之人莫要有私心吗?”
玄真长老似乎是真的失望般不再言语,他站在牢房外眼神冷漠的注视着满眼哀伤的霜屿。
“你还是不知悔改,你的身份就注定了你的不凡。”
霜屿实在受不了这番谬论,她嘴角抽搐,胸口抽痛,她当真是可笑竟然能妄图和面前之人讲道理。
霜屿攥紧拳头,眼底的哀伤转而变成了决绝,“所以,我的身份是不是该这么做?”
说罢,霜屿舍弃了佩剑,她扯开衣袖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小刀。
玄真长老平静地注视着这几乎徒劳的抵抗。
被磨得锃亮的小刀没有丢向长老,反而抵在了霜屿自己的脖子上,她问:“长老,你应该期待我这么做吧?”
此时此刻,玄真长老表情一沉,他怒斥道:“霜屿,你在干什么!”
霜屿表情决绝,“长老,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功亏一篑。”
霜屿说得那么坚决,她带着恨意注视着玄真长老,言语威胁。
玄真长老视线落在霜屿身上,又轻叹一声看向跪拜在地的霁月。
霜屿见到他脸上的惊叹转瞬即逝,她想:玄真长老果然察觉异常了,所以他会屈服吗?
霜屿不知道,所以她只能赌。看不透玄真长老的心思,霜屿就慢慢将利刃划向自己的咽喉。
玄真长老眼神逐渐锐利,但两人谁也不让着谁,对于霜屿的身份,两人心知肚明。
霜屿近乎自爆般告诉玄真长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宗门在求什么。
但玄真长老却不为所动,霜屿承认她急了,既然玄真长老如此不在乎,她心便更狠了。
跪地的霁月听着两人的话感觉云里雾里,她试图将自己透明化。
她是迫不得已才听从卜鉴长老之令来此,出发前她甚至不知道来此的目的。
但她别无选择,她的哥哥还在卜鉴长老手中,她又能怎么办?
她不懂长老的用意,就像现在她不懂为什么霜屿会用自刎割喉来威胁玄真长老。
霁月跪拜在地,透过缝隙她第一次看到了玄真长老震怒的表情。
霜屿的剑刃上落上了血,血顺着剑刃抵在牢房的地面上。
原本就阴湿黏腻的牢房里又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霜屿带着质问开口:“长老,我只要见到云烬就好,如果我的心愿未了,我永远不可能甘心!”
霜屿忍着剧痛哽咽着开口,却未换来玄真长老任何表态,她觉得可悲的同时又抛出了一句话。
她说:“我也不会让傅子清好过,宗主在等他吧。”
霜屿表情笃定,她几乎用威胁的语气强迫玄真长老表态,但这同样暴露了霜屿自己。
玄真长老的表情从震怒转变为惊讶,他一愣随后责骂道:“你敢!”
霜屿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呛:“我有什么不敢!”话毕,她手中的剑狠狠划在自己的脖子上。
飞溅出来的血珠落在霁月腿边,霁月觉得膝盖处有些黏腻,应该是沾上了血液。
霁月惧怕的同时,又带着诧异,竟然真的会有人能如此坦然的接受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