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木早就靠在墙上睡着了,封清澜则蹲在铁门的把手前琢磨了一下午怎么撬锁。
忽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封清澜猛地起身坐回了原位,眼前漆黑一片。
糟糕,起猛了。
她托着脑袋缓劲。
封清澜好不容易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实习警员跑了过来,拿出钥匙双手颤抖地替他们开锁。
封清澜意识到不对劲,一个箭步冲到铁门前:“发生什么事了?”
“那群人光明正大冲到居民区抓人了!”实习警员声音抖得厉害,就差哭出来了。
“人很多吗?”
“好像有四五百个,而且他们手里都有枪!”
封清澜拧眉:“什么?”
“枪?”章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每个人都有?”
“差、差不多。”警员终于把门打开了,“你们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们知道了,你先走吧。”封清澜说。
“那你们自己小心,记得出门往东边跑,我们的人都在那边!”实习警员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封清澜看向欲言又止的章木:“你刚才想说什么?”
章木犹豫了片刻,随即如实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听队长说过,现在的枪支很稀有,就连他和彼彻都没有固定配枪,而且每把枪都有编号和定位芯片,那群人手里有那么多枪,战备基地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封清澜说,“他们手里可能是假枪?”
章木忽然想到了警长在争吵间隙说过的那句话,不由得有些心慌。
他吞咽了下,说:“我……我也不知道。”
-
今夜无风,黑乌鸦号平缓地行驶在平静无波的大海上。
景徵樾双臂搭在船边,拿着星星吊坠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眼睛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身后传来响动,景徵樾警惕地握紧星星吊坠转身,发现是那个白天险些被游亦年开膛破肚的瘦弱青年正站在黑暗中盯着他看。
景徵樾眉梢微动:“封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封成从黑暗中走出来,“游亦年告诉你的?”
“嗯。”景徵樾说,“我们还见了你爷爷。”
封成的情绪立马紧绷起来,拧眉道:“那个怪物没对我爷爷做什么吧?!”
景徵樾想起在沙滩上的画面,停顿几秒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封成松了一口气:“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本来就活不了多久,我只希望他别出什么意外,能自然死亡就好。”
景徵樾说:“他会的。”
封成微微一笑:“但愿。”
景徵樾冲他笑了下,刚想把头扭过去,封成忽然说:“我跟他以前是好朋友。”
景徵樾顿了下:“游亦年?”
“对。”封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伤,“我,金塔,游亦年,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景徵樾问:“可你们现在看起来就像仇人一样。”
“因为我和金塔拿了他妈妈留给他的吊坠。”封成看向他的手心,“就是你手里拿的这个。”
景徵樾皱眉:“为什么这么做?”
“游亦年就是个天生坏种的怪物,海边的人都被他坑了个遍,我们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等他改过自新后就把吊坠还给他。”封成说着不禁皱起眉头,像是回忆起了极其痛苦的事情,“可他却为了报复,把我骗上了一艘全是尸体的船,还把我的灵魂卖给了那艘船的船长,金塔也消失不见了。”
景徵樾眉头紧蹙:“什么……”
封成红了眼眶,身体抖的厉害:“那艘船上的所有活都只有我一个人干,晚上还会被那群恶心的尸体轮流吸干血,我每天都过的绝望又痛苦,恨不得把游亦年那个怪物碎尸万段!”
景徵樾没想到游亦年竟然能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狠到这种地步,现在看来真的是他做错了,应该从一开始就按照里斯的建议行事。
封成满脸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景徵樾叹了口气,犹豫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如果你说的句句属实,统管中心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真的?!”封成激动地握住了景徵樾即将收回的手,“你真的会帮我报复回去吗?!”
“嗯。”景徵樾点头,“为受害者讨回公道是我的职责。”
“太好了,太好了……”封成笑着用手背抹去眼泪。
话落,原本平静的海面猛地炸开,一个人影从里面窜出,景徵樾条件反射地护着封成一连后退几步,一股夹杂着海风味道的浅淡香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刺破水花迎面而来的、闪着寒光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