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花迷了视线，景徵樾眯起眼睛侧身躲开对方直刺而来的匕首，然后抬脚就踹。

那人被踹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桅杆上，最后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肚子吐出一口血沫。

借着月光，景徵樾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他握紧拳头，沉声：“你终于出现了。”

游亦年冷冷扯了下嘴角，看了一眼景徵樾手中握着的吊坠，紧接着猛地起身冲过去，翻转手腕侧握着匕首划向景徵樾的脸，另一只手则趁机去抓吊坠。

景徵樾脖子后仰躲过第一刀，用另一只没拿东西的手抓住了游亦年搞偷袭的那只手腕，刚想用力往后掰，可第二刀即将扎进他的脖颈，他只好松开手后退，顺势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环，在躲开划向他手腕的第三刀后试图把手环往游亦年手腕上扣，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下不去手。

景徵樾知道，这个手环一旦扣在游亦年手腕上，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只能被人操控的傀儡，生不如死。

出于人道主义，景徵樾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但游亦年的每一刀都是奔着要他命去的，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所以在精力和体力大幅度下降的状况下，他很快就落了下风。

而游亦年见刺向景徵樾的数刀都被躲开了，干脆改变战术，假意用匕首刺向景徵樾的心脏，在景徵樾躲闪之时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景徵樾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游亦年毫不犹豫握着匕首刺向他的头顶，但是被景徵樾用手握住了。

滚烫的鲜血从手掌滴落，景徵樾的脸很快就被染红了。

“我们谈谈，可以吗？”他的气息很不稳，声音发抖。

“没什么好谈的。”游亦年冷冷注视着他，“把东西给我。”

“你别逼我！”景徵樾咬牙握紧了手里的手环。

游亦年冷嗤一声，直接用匕首往下使力，硬生生把景徵樾的手掌划开一半，然后一脚把人踹倒，举起匕首就往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上扎去。

唰！

一根带着尖钩的绳索直直朝他的脑袋刺来。

游亦年不得已侧身后退，结果还没站稳就被蜂拥而出的海盗给瞬间包围了，封成紧握着绳索的另一端，发了疯似的甩向他，景徵樾也在此时起身朝他跑了过去。

游亦年边躲闪尖钩，边抵御景徵樾的近身格斗，很快，他便浑身血淋淋的不成样子了，趴在甲板上大喘气。

景徵樾趁机把手环往游亦年手腕上扣，结果却被他抬手一刀划伤了大半张脸，腹部也重重挨了一拳。

“咳咳……”景徵樾踉跄着后退，游亦年则猛地上前一刀扎进他一直紧攥着的拳头，顺着温热的血液抽走了那条星星吊坠。

结果游亦年还没来得及转身，星星吊坠却在他的手心碎成了粉末。

他脚步一顿，随后猛地回头，眼神凶狠阴鸷：“你用假货骗我？！”

闻言，景徵樾大脑也空白了一瞬，再回过神时，游亦年已经瞪着猩红的双目扑向了他，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找准机会把手环啪嗒扣在了游亦年的右手手腕上。

游亦年几乎是手环被扣上的瞬间就脱了力，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无数道黑色的血线迅速从手环蔓延至他的整条手臂，像是饥饿的虫子一般疯狂啃食着他的皮肤，最后叫嚣着钻进血肉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游亦年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痛苦大叫，景徵樾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悄悄握紧了。

封成扔掉手里的绳索，上前用脚狠狠才在游亦年的脸上来回碾压，俯身讥讽：“你不是很能打吗？起来继续啊！”

游亦年此时已经疼的神志不清了，脸上黏糊糊的一片，眼泪、汗水和血液混在一起堵住了他的鼻腔，喉间翻涌而上的血沫又不断往他的呼吸道呛，这让他濒临窒息，只能像搁浅的鱼一样张着嘴巴一张一合。

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破烂长裙站在门口等他回家的年轻女人。

女人的脸很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但游亦年知道，那是他早死的妈妈，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

好……

好想你……

游亦年艰难地蜷了下手指，想伸手触碰，但疼痛却让他根本抬不起胳膊，最后在一片模糊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见你这副死狗一样的表情就来气。”封成环顾四周，最后夺过海盗手里带钉子的木棍对准了他的后脑勺，“反正你也死不掉，多在脑袋上开几个洞也无所谓吧？”

说完，封成恶狠狠地举起木棍就要砸下去，结果却被景徵樾给伸手拦下了。

“不要再继续了。”景徵樾沉着脸夺过木棍，“我认为你刚才那一脚已经足够解气了。”

“凭什么不能继续？！”封成瞪着他，“我在那艘船上的遭遇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说过，统管中心会给你一个最公平的结果。”景徵樾把木棍扔在一旁，蹲下去横抱起已经昏死的游亦年，抬眼看向封成：“但是在我带他回去接受审判之前，你没有权利对他用私刑。”

景徵樾转身往船长室走，封成不死心地追上去：“可是他又死不掉，我揍他一顿出出气也不行吗？”

“不行。”景徵樾面无表情，“这不符合法律规定。”

“法律？”封成被气笑了，“我们都已经在海盗船上了，你跟我讲法律？这里除了我还有第二个人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吗？！”

景徵樾没说话，抱着游亦年径直走向船长室。

“你信不信我上岸之后举报你包庇罪犯？！”封成指着他怒吼，“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砰！

船长室的门被重重关上了，连带着甲板都被震的一晃。

“草！”

封成愤恨地踢了一脚船长室的门，旋即转身离开。

—

陆地。

警局门口尘土飞扬，枪声此起彼落，随处可见和那伙贼人对拼的警员，整条街道都混乱不堪。

章木胆子小，从离开警局后就一直不敢抬头，闷着头跟在封清澜身后跑了老远才发现他们逃离的路线和实习警员说的方向完全相反。

“等、等一下。”章木喘着粗气伸手拽住了封清澜的衣角，“我们好像跑反了……”

“没跑反，我是要回去带上我爷爷。”封清澜停下脚步，“你不想的话可以不用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