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前的集训排得密不透风,酒店又恰巧把两人分在同一层,不过隔了三个门。白天凑一起刷题,比正确率、比速度,吵得面红耳赤,真到卡题时,又别别扭扭凑一块儿讲题。
夜里楼道静得只剩脚步声,林杳杳被一道力学综合题缠得头疼。她本身体寒,夜里空调一吹,手脚冰凉得握不住笔,纠结半天,还是抱着卷子敲开了许安澜的房门。
门一拉开,少年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松松垮垮套着件黑T恤,少了平日的尖锐,多了清清爽爽的少年气。他往门框上随意一靠,语气贫得欠揍:“稀客啊,林大学霸也有不会的?”
林杳杳抬眼,慢悠悠弯了弯眼,语气甜丝丝又带着点故意捧杀的怼意,软乎乎开口:“是的呢~小许老师天资聪明,神仙下凡,什么都会呀。”
许安澜耳尖几不可查地烫了一下,嗤笑一声戳穿她:“少阴阳怪气,讲就讲,不讲拉倒。”
“讲啊,”她抱着卷子大大方方往里走,故意拖长语调,“我可不敢耽误神仙下凡给我解题。”
房间不大,书桌窄得很。她一坐下,许安澜便俯身讲题,距离瞬间近得发烫。少年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裹过来,呼吸偶尔轻扫过她耳尖,空气安静得只剩笔尖划纸声,心跳都跟着忽轻忽重。
她冷得不自觉缩了缩肩膀,指尖泛着冷白。这小动作微不可察,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体虚成这样?”他边写步骤边贫,“明天比赛别手抖得写不出字。”
“不用你管。”林杳杳嘴硬。
他没再呛她,草草收了题尾,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自己捋一遍,错了可别甩锅给我。”
她低头复盘思路,没留意他轻手轻脚出了门。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杯冒热气的姜汤,还有几包暖宝宝,往桌上一丢,一副随手捎带的无所谓模样。
“喝了,贴上,别明天病恹恹的拖我后腿。”
“你特意跑下楼买的?”
“顺手。”许安澜挑眉,死不承认,“便利店多的是,不买白不买,我可不想因为你影响团体分。”
林杳杳捧着姜汤小口喝,暖意从喉咙一路烫到心底。暖宝宝贴在身上,温温热热烘得人浑身发软。两人挤在一张桌前刷题,不再吵嘴,安静的空气里,暧昧悄悄漫开,近得一抬眼就能撞上对方视线。
直到快十一点,她才起身回房。
“走了。”
“嗯。”他头也没抬,贫声轻飘飘飘过来,“晚上别冻哭,明天还得靠你撑细节。”
关门那一瞬,她清晰听见他更低声补了一句:“盖好被子。”轻得像风,却稳稳落进她耳里。
第二天正式竞赛,考场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进考场前,两人照旧互放狠话。
“细节别翻车。”许安澜斜睨她。
“你别难题卡到死。”林杳杳回怼。
“别拖后腿。”
“彼此彼此。”
卷子一发下来,难度直接拉满。林杳杳沉下心,死抠计算、步骤、细节,不该丢的分半分不让;许安澜专攻最后两道大题,思路锐得像刀,专啃最硬的骨头。
整场考试,两人没说一句话。偶尔抬头,视线隔空轻轻一碰,一个眼神就懂彼此进度——你稳细节,我破难题;你守后方,我冲高分。天生搭档,默契得不像话。
其实开考前一秒,她是慌的。握笔的指尖轻轻发抖,面上强装冷静,心里乱成一团。许安澜坐在斜前方,像后背长了眼睛,卷子拆封前一瞬,微微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只她能听见:“别怕,稳住,有我在。”
就这一句,她瞬间定下心神。慌乱散尽,笔下稳稳当当,再无半分迟疑。
交卷出场,别的同学愁眉苦脸,他俩照旧边走边贫。
“步骤没写错吧?”
“总比某人卡题卡到空白强。”
“等着放榜,我肯定比你分高。”
“做梦。”
老师看他们紧绷了太久,干脆大手一挥,放了两天假,让两人在当地逛逛放松,再返程。
第二天天气晴好,许安澜拎着外套出门,瞥她一眼:“爬山去?”
“谁要跟你去。”林杳杳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