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那场天台心动与冷战,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被轻轻翻了篇。
和好之后,两人又退回最舒服的状态。
每天一起上下学。
清晨在小区门口碰头,谁早到就靠在树下等,见面第一句永远是互相嫌弃;傍晚并肩回家,书包撞着书包,一路吵题、吵分数、吵谁先到家,闹哄哄的,却从来没分开走过。
两家父母都是医生,忙起来连轴转,常常赶不上回家做饭。于是谁家大人在,就去谁家吃饭,成了两人不用言说的默契。林杳杳爸妈加班,她就熟门熟路敲开许家的门;许安澜落单,就径直蹭林家的餐桌。
饭桌上被长辈打趣,两人同步皱脸:“谁要跟他一起。”
嘴上不饶人,亲近却早已藏进一饭一蔬里。
物理竞赛集训出发在即,这次省选成绩直接挂钩保送名额,学校格外看重。
出发前一晚,林杳杳在房间收拾行李。
林母推门进来,把一个鼓鼓的红包塞进她手里:“拿着,在外别委屈自己。”
林杳杳立刻往回推,脸颊微微鼓起,露出小姑娘独有的撒娇软意:“妈,我不要,我钱够啦。”
“听话,拿着。”林母把红包塞进她内袋,“我跟你爸忙,顾不上你,多带点我们放心。”
她还想犟,却被妈妈按住,最后只能乖乖收下,凑过去轻轻抱了抱妈妈,声音软软糯糯:“知道啦,我回来给你带点心。”
同一时间,许家。
许安澜也懂事应下“钱够了”,父母悄悄把红包塞进他背包,谁都没多说,却都在不动声色地护着自家小孩。
傍晚七点,老师把两人叫去办公室。
“这次竞赛含金量大,直接进保送参考名单,你们俩稳住。明天不用早赶,十点到车站集合。”
从办公室出来,楼道昏黄。
许安澜瞥她:“明天别迟到。”
林杳杳回怼:“你别拖后腿就行。”
一路互怼到校门,各自回家,像无数个平常傍晚。
第二天出发,意外还是来了。
早高峰突发车祸,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林杳杳提前出门,还是被死死困在路上,等她疯跑进车站,原本那一班车已经开走。
她没有原地崩溃,也没有慌乱哭,只是强压着心慌,立刻去改签,自己一个人排队、办手续、换票,安安静静坐上了下一班车。
她向来要强,能自己解决的事,从不麻烦别人。
一路上,她靠窗坐着,脸色淡,情绪低落,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委屈。
她不是怪堵车,是怪自己没做好,怪自己差点耽误事,怪自己让他等。
火车抵达比赛城市时,已是傍晚。
晚风凉,天色沉,车站人来人往,喧嚣又陌生。
林杳杳拖着行李,低着头,情绪还没缓过来,步子轻轻的,整个人看着蔫蔫的、低落又勉强。
她刚走出出站口,一抬头,就顿住了。
许安澜站在不远处,背着包,手里还拎着她早上落下的一本竞赛真题。
他没走,没上车,没先去集训点,一直在车站等她。
从上午等到傍晚,安安静静,没有催促,没有抱怨。
看见她垂着眼、情绪低落、一副快要委屈却硬撑的样子,他心口轻轻一紧。
他没凶,没骂,没像往常一样呛她。
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眉眼放软,语气清淡,却带着一点哄人的、漫不经心的温柔,轻轻开口:
“亲爱的林同学,
车赶不上就算了。
隔壁刚好有小火锅,要不要先去,暖暖再走?”
林杳杳猛地抬眼,看向他。
眼眶一瞬间就热了,却不是委屈,是猝不及防被戳中的心软。
她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