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她手里所有行李,一路拎着,没让她碰一点重的。
两人走到车站旁一家小火锅店,店面不大,暖黄灯光,热气氤氲,很安心。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自己拿过菜单。
林杳杳喜欢吃虾,喜欢滑嫩的虾肉,喜欢在火锅里涮得鲜鲜的。
可她也记得,许安澜虾过敏,碰一点就会泛红发痒。
她刚想说“别点虾”,他已经低头,自然地勾了“鲜虾滑”“基围虾”。
她愣了:“你不是过敏吗?”
许安澜抬眼,淡淡一句:“又不是我吃。”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
不吃葱,不吃香菜,不吃太辣,不吃肥油,唯独偏爱虾。
锅底点了她最爱的微辣骨汤。
菜一上来,他没让她动手,全程自己弄。
虾端上来,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一只一只,耐心剥壳。
指尖修长,动作干净,剥好的虾仁白白嫩嫩,没沾一点虾线,全都轻轻放进她碗里。
他自己一口没碰,连虾盘都离得远远的。
明明过敏,明明可以不碰,可她喜欢,他就愿意帮她剥,愿意忍着,愿意把她喜欢的都送到她面前。
锅里咕嘟作响,热气模糊了眉眼。
林杳杳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虾仁,又看了一眼他认真剥虾的侧脸,耳尖悄悄发烫,心底那点低落、委屈、自责,在这一刻,被一点点烘得干干净净。
他没说“我等了你很久”。
没说“我担心你”。
没说“你别难过”。
只用一句“亲爱的林同学”,一顿小火锅,一盘剥好的虾,就把她所有情绪,轻轻哄好了。
“吃吧。”他把最后一只虾剥好,推到她面前,“凉了就腥了。”
林杳杳握着筷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她低头吃东西,他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她,偶尔给她夹菜,帮她调蘸料,把葱和香菜一一挑干净。
等她吃得差不多,情绪彻底缓过来,脸上重新有了血色,他才淡淡开口:
“下次再堵,提前给我发消息。”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却藏着担心。
林杳杳抬头,看他一眼,轻轻点头:“知道了。”
两人离开火锅店,往集训酒店走。
晚风轻轻吹,街道安静。
他拎着所有行李,走在外侧,把她护在内侧。
林杳杳跟在他身旁,脚步轻了很多,低落早已散尽,只剩下心底浅浅的、发烫的温柔。
她忽然明白。
在她狼狈、低落、无助的时候,
他不会骂她,不会怪她,不会丢下她。
他会等。
会哄。
会记得她爱吃的,会忽略自己过敏,会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不说破的细节里。
林杳杳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抬眼看了看前面的少年。
嘴角,悄悄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