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摘要】:长安富商郑万年,于风雪夜得一胡僧所赠宝镜。此镜能幻化人心所欲:珍宝、美人、华屋,皆唾手可得。郑生遂痴迷镜中幻境,穷奢极欲,对镜外民生凋敝、安禄山谋反在即的危机充耳不闻。然宝镜诡异日显,终至破碎,霎时魍魉尽出,揭露此乃乱世阴谋之饵。郑生终遭反噬,溺毙于虚妄,手中紧握的,仅剩一丝曾被他摒弃的、关于温暖的残念。一则照尽个人贪嗔的寓言,一幅预示盛世倾覆的谶图,直指古今同悲的人心之惑。
【导读引言】:你,可愿得此宝镜?
它能让你顷刻间拥有人间极致之美:无双容颜、泼天富贵、无上权力…凡你所想,镜中必现。长安首富郑万年便得了这样一面镜子,他以为自己是天命所钟。
直到他发现,镜中美人的笑靥开始凝固,佳肴美酒渗出腐臭,那胡僧袖口的血腥气,日夜萦绕鼻尖。而镜外,北风正卷着范阳的铁骑腥风,叩响长安的城门。
这不是一场奇遇,这是一个早已为他、也为那个时代精心烹制的毒饵。
欲念浮沉,镜里镜外,谁是棋子,谁又是看客?翻开此书,照见你我心中,那面不敢直视的镜子。
【正文】:
第一章胡僧叩门
长安城的腊月,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富商郑万年裹着貂皮大氅,正对着鎏金手炉呵白气,忽听得门外一阵吵嚷。管家提着衣摆小跑进来,一脸为难:“东家,有个化缘的胡僧,非要见您不可…”
“轰出去!”郑万年眼皮都懒得抬,“这年月,骗香火的比真菩萨还多。”
话没说完,但见那胡僧竟已闪身进来。好家伙!身高八尺,深目高鼻,破衲衣下隐隐可见腱子肉,手里托着面铜镜,镜缘锈得跟血痂似的。最奇的是,他周身三尺之内风雪不侵,仿佛有个无形罩子。
郑万年来了兴致:“大和尚好手段,所为何来?”
胡僧合十微笑,声如洪钟:“贫僧自龟兹来,欲借贵府宝地暂避风雪。愿以这面‘如意鉴’充宿资。”
郑万年嗤笑:“一面破镜…”
话音未落,胡僧指尖轻弹镜面。但见镜中忽现琼楼玉宇,数名绝色歌姬正围着个酷似郑万年的郎君劝酒。那郎君醉眼迷离,伸手竟从镜中拈出朵带露的牡丹,“啪嗒”正落在郑万年手心里。
“这…这是…”郑万年捏着那朵真实无比的牡丹,舌头都打了结。
“此镜能照人心念,幻化万象。”胡僧意味深长地笑,“然镜花水月,折枝便作尘。郎君可要想清楚。”
郑万年哪还听得进劝?当即奉上百两金。胡僧敛金入袖时,袖口隐约露出道狰狞刀疤,又有缕异香散出——像是檀香,又混着股子血腥气。
临别时,胡僧忽道:“三年前贫僧路过范阳,见安节度使帐中亦有此镜。”说罢大笑踏雪而去,雪地上竟半個脚印不留。
第二章镜里乾坤
自得宝鉴,郑万年彻底魔怔了。
白日里对着镜子痴笑:“妙哉!这成都浣花溪的千亩牡丹园,合该是我的!”“咦?华清宫汤池竟比陛下的小?明日就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