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摘要】:
寒门少女苏芷娘为救病父,被迫嫁与心嵌妖石的赵参军为妾。每日熬煮参汤续其性命时,她暗藏蒲草籽蓄力三年。
昔日恋人李文渊高中探花,循着她苇叶编鹤与血指指引归来,却见寿宴上妖石炸裂、夫君心口开花。
睢水河暴涨之夜,芷娘散发作歌乘草棚而去,留半块生满蒲草的复合玉佩——
以聘奁为牢的婚姻终被草木反噬,唯执念化碧玉,泪浸山河。
【导读引言】:打开那只染血的聘奁匣——
里面没有珠翠,只有三百根标记日期的枯参,半截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以及一卷用蒲草编成的婚书。
北宋睢水畔的雨夜,老槐树下避寒的举人父女,撞见了个读书读到周身避雨的痴书生。一递一接间,苇叶扎成的双鲤烙进少女掌心,玉簪划破的书生血珠沁入她袖口。
怎料造化弄人,父病如山倒,权贵逼妾室。花轿临门那日,新郎是只系红绸的黑羊,新娘披白孝袍捧毒参汤。
“妾有三约:一不戴珠翠,二不同榻,三需供李秀才读书。”
她说这话时,袖中蒲草籽悄然落地。而千里之外,正遭妖火焚书的书生忽见窗台飞来苇叶鹤,衔着碎银与带血的指甲……
【正文】:
豫东商丘之地,自古多生异事。睢水河畔有老槐,千年树身空洞,乡人皆传有槐仙居其间。每逢雨夜,树洞常闻呜咽声,如泣如诉。今且说一段宣和年间,发生在此地的奇闻。
【壹】
宣和六年的清明,雨下得邪性。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黄土路上,溅起一团团泥雾。苏家父女缩在槐仙祠的破檐下,看着雨水从屋檐滴成线。老举人苏明远裹紧褪色的青衫,叹道:“这雨,倒像是天公泼洗笔水。”
忽然祠内传来书页翻动声。但见个青衫书生蜷在角落,浑身湿透却仍捧着本《论语》,嘴唇冻得发紫还在喃喃诵读。最奇的是,他周身三尺地界竟滴水不沾,雨水流到那儿自个儿拐了弯。
“后生怎地不躲雨?”苏公问道。书生忙起身作揖:“晚生李文渊,在应天书院念书。适才见雨中美景,不觉痴了。”说着从袖中掏出几片苇叶,十指翻飞间竟编出双活灵活现的鲤鱼,鱼眼睛用相思子点得炯炯有神。
芷娘接过苇鲤时,忽地一阵邪风掀翻竹伞,玉簪应声而落。文渊疾探出手,簪子稳稳接住,掌心却被苇叶划出道血口子。血珠滴在芷娘袖口,洇成朵红梅。二人四目相对,芷娘只觉得心口突突地跳——这书生眼底有簇火,烧得人发慌。
【贰】
谁知秋分才过,灾祸就找上门。那日赵家媒婆踩着满地黄叶进来,脑门上的金钿晃得人眼晕。“参军大人愿出十颗夜明珠作聘,另赠长白参三支、南海珠粉十盒。”媒婆将描金礼单拍在桌上,“只要姑娘肯陪嫁那扇翡翠屏风...”
苏公气得胡子直颤:“吾女不为妾!”媒婆冷笑:“老举人莫糊涂,您这咳血的症候,离了参茸还能熬几天?”话音未落,苏公突然捂住心口,一口黑血喷在礼单上,那血竟嘶嘶地冒起白烟。
当夜苏公就起不来床了。郎中搭脉后连连摇头:“心风症最耗元气,非得百年老参吊着不可。”芷娘翻遍家底只凑得三贯钱,站在药铺前看着标价百贯的参盒,眼泪冻在睫毛上。
偏这时候,文渊揣着刚中的解元喜报跑来。老秀才捧着对双鱼玉佩做聘,嗫嚅道:“文渊虽穷,却...”话未说完,赵承嗣带着家丁闯进来,锦衣上的獬豸纹张牙舞爪。
“寒门学子?”赵承嗣抬脚踩碎地上药罐,“令尊这病,等得起你十年寒窗吗?”忽然盯着文渊阴笑:“本官近日得了个水猴子,最喜啃读书人的手指头。”
【叁】
芷娘出嫁那日,漫天纸钱飘得比雪还密。花轿前不见新郎迎亲,只有只缚着红绸的黑公羊引路——这是纳妾的规矩。喜乐吹得震天响,调子却像出殡的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