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垂着眼，冷着脸没再说话，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拉满，整个人沉在自己的情绪里，紧绷又压抑。

就在这略显尴尬僵持的时刻，身侧的陆景澈轻轻抬了眼。

他语气依旧平和清淡，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意味，也没有刻意刻意避嫌疏远，只是从容又妥帖地开口，轻轻接住了所有纷乱：

“只是平时一起刷题讲题，互相帮忙而已，别乱开玩笑。”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全场的尴尬。

既保全了起哄同学的颜面，又不动声色护住了何源最敏感、最要强的自尊心，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那几个男生见状，连忙讪讪挠头，笑着打圆场散开，再也不敢多嘴招惹浑身带刺的何源。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褪去，可何源心底的烦闷和别扭，半点没消。

他依旧侧着身，面朝窗外，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紧得发僵，眼底沉得没半点温度。

心里乱得一团糟。

他清清楚楚知道，陆景澈是在帮他、在护着他。

从头到尾温柔包容他的笨拙、耐心接住他的差劲基础、见证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努力，刚刚还在众人面前替他解围、替他体面收场。

可他呢？

下意识的疏离、本能的戒备、冷冰冰的脾气，硬生生把这份温柔隔在了外面。

他不是讨厌陆景澈，更不是不想靠近。

恰恰相反，是相处太久、依赖太深、早已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才会格外在意、格外护私、格外受不了半点玩笑亵渎。

只是他天生性子倔、嘴硬、爱面子，从来学不会温柔，学不会坦然接受别人的好，只会用一身尖锐外壳伪装自己。

心底悄悄翻涌着一丝极其隐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与别扭。

风吹过窗沿，掀动书页一角。

明明周遭已经恢复安静，可何源心里，迟迟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