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压抑了一整节课的喧闹瞬间炸开,教室里人声沸沸扬扬,桌椅挪动、嬉笑打闹的声音混作一团。刚刚测验成绩带来的热度还没散去,不少人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何源身上,带着惊奇、试探,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几个和他还算熟的男生最先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围在课桌边,胳膊随意搭着桌沿,语气满是看热闹的打趣:
“源哥可以啊!这次直接逆风翻盘,进步也太离谱了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绝对是天天跟澈哥待一起,被硬生生带开窍了!”
“我说你们俩天天晚自习黏一块儿刷题,关系也太铁了吧?”
一句句玩笑轻飘飘落下来,听着只是普通打趣,却莫名戳得何源心底发沉。
他周身的气场在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换作以前,别人随便怎么调侃、怎么说笑,他从来懒得放在心上。别人说他逃课摆烂、不学无术,说他成绩垫底无可救药,他全都照单全收,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可唯独陆景澈不行。
这几个月日复一日的晚自习、安静的陪伴、耐心的讲解、没人看见的深夜刷题、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踏实和安稳,是他这段时间最平静、最珍贵、最依赖的东西。
不是一时心动、不是一时新鲜,是一天天慢慢攒出来的信任和习惯。
这份悄悄扎根在心底的亲近,太私人、太安稳,他打心底里舍不得、也不允许被旁人当成玩笑拿来调侃起哄。
像是自己悄悄护住的一片净土,突然被外人随便指指点点,让人浑身不自在,连带着心底那点隐秘的在意都被扒出来暴晒,别扭又烦躁。
原本松松散散搭在桌沿的手臂猛地收回,脊背骤然绷紧。何源周身那股独属于校霸的冷戾压迫感瞬间铺散开,他下意识刻意往外侧挪了半米,硬生生拉开了和陆景澈的距离。
他眉眼骤然覆上一层薄冰,漆黑的眸子冷冽扫过围过来的几个人,浑身竖起尖锐的防备与刺,语气压得很低、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凶劲:
“少他妈胡说八道。”
短短一句话,戾气十足。
周遭的嬉笑声瞬间卡住,几个男生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一时没人敢再接话。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何源不是害羞,不是尴尬,是真的烦了、真的动脾气了。
他向来这样,在外张扬蛮横、棱角锋利,习惯用冷漠和戾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用最强硬的方式划清所有边界,死死护住自己藏在最深处、不肯让任何人窥探的心思与自尊。
场面瞬间僵住,空气都安静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