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的随堂小测来得猝不及防。

数学卷子刚发下来时，何源指尖轻微一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紧绷。放在以前，这种随堂测验他从来都是直接摆烂，懒得审题，选择题随便瞎蒙，大题整片空白交卷。常年稳居倒数的成绩，早已是班里所有人默认的常态。没人会觉得，向来张扬随性、不爱受管束的校霸，会踏踏实实地坐下来做题。

可这段时间，一切都悄悄变了样。

晚自习的安静时光里，陆景澈总会耐心坐在他身边，一点点给他梳理基础题型。他从不催促，也不会嫌弃何源底子差，只是安安静静地拆解每一步解题思路，温柔又认真。何源看着散漫不羁，骨子里却格外记恩。他嘴上从来不说软话、不道谢，却悄悄把陆景澈讲过的每一道题记在心里，认真整理在草稿纸上。哪怕结束晚自习、打完晚工回到出租屋，睡前也会翻出来多看几遍，慢慢吃透。

这次测验，他沉下心耐着性子，认认真真写完了整张试卷。不会的空开跳过，所有掌握的题型，他一道没敷衍，认认真真演算到底。

两天后测验成绩公布，班主任许清禾站在讲台上，从高分到低分依次报出分数。

何源单手撑着侧脸，姿态懒散随意，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旁人都习惯性以为他又是垫底，连他自己都没抱什么期待。

直到一个彻底脱离倒数、不算拔尖却足够亮眼的分数，落入耳中。

许清禾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何源这次进步非常明显，看得出来私下下了苦功夫，继续保持。”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炸开了细碎的骚动。

周亦辰当即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陈星宇，压着声音满脸震惊：“我去？何源真牛逼！这进步也太夸张了吧？”

陈星宇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往何源这边瞟：“离谱啊！以前次次倒数，这次直接翻盘？藏得也太深了！”

角落的江沐推了推细框眼镜，冷淡扫过班里的骚动，神色毫无波澜，低头继续刷题，对这场热闹漠不关心。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在何源身上，惊讶、好奇，还有不少人带着看热闹的怀疑，小声嘀咕他只是运气好、碰巧蒙对。

换做以前，被全班这样围观议论，何源多半会挑眉怼回去，气场张扬压过所有人。

可此刻，听着耳边细碎的质疑，看着四周探究的眼神，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心底莫名升起几分别扭的不自在。他懒得跟这群人辩解，也不屑解释自己私下的努力，只脊背微挺，面上维持着惯有的冷淡拽然。

周遭议论声沸沸扬扬，喧闹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