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途
天高云阔风云淡,群鹤排空众山啼。
东方彧望向一众弟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这些弟子近年来都潜心修行,若无大事,断不会轻易踏出宗门半步。
玄歌率先开口:“师父归来之前,一团光芒出现,向天外划去,便唤上诸位师妹共同探寻。
“只是那光团神异莫测,弟子追赶许久,并无收获。”
“恰巧在此遇上师傅与小师妹。”
东方彧眸光轻转,落向东方婵的襁褓:“那东西,在你们小师妹体内。”
“什么?”
一众师姐闻言,脸色大变。
“竟在小师妹体内?可那光团极为诡异,弟子不过用魂力探寻,便已觉刺骨冰寒。”
“如今小师妹只是肉体凡胎,若那股力量……”灵溪担忧的捂起嘴。
“小师妹恐承受不住。”李青禾着急飞到婴宁身边探查。
师姐们纷纷皱起眉头,满面愁容。
“师父,有何妙手。”玄歌见东方彧面色沉静,心下已是了然。
东方彧闻言,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笃定:“无妨。你们这个小师妹,福泽深厚着呢!”
“想来,权当是一桩机缘。”
师姐们闻言松了口气。
又心念:师傅已多年未收徒,今番归来,必是小六有其卓然天姿。
都十分期待东方婵的长大,展露锋芒。
我青冥山的传人,将再次名震南赡部洲。
——
弹指一挥间。
一众师门长辈的呵护下,东方婵平安长大。
眉梢眼角藏英气,生得如花似玉,冠绝宗门。
她的性格与她的眉眼一般,逍遥自在,无法无天。
六岁
“天下最厉害的人是谁,师姐。”东方婵捏着木偶好奇地询问。
“仙,传说中的仙。”玄歌哈哈一笑。
“我要成仙,天下最厉害的仙。”东方婵举起玩偶,目光澄澈。
“好。”
……
八岁
天降大旱,河川枯竭,良田龟裂,老弱沿路倒毙,少壮奔走求生。
青冥山弟子各处施粥泽世,各司其职,巡回守序,稳定灾民。
“一人一碗,不许多拿。”
这是规矩,少一分不容,多一分不给,人人皆同,无特例可徇。
粥棚下弟子持勺,依次舀粥入粗陶碗中,灾民个个衣衫褴褛,枯瘦双手颤抖伸出。
东方婵:“小哥哥,给。”
司马玦双手接过:“我想……再来一碗。”
司马玦面色羞红,从身后又掏出碗,
“我娘生了重病来不了,我想带回去。”司马玦低头,带着腼腆与不安。
“实在不行,……”
“好。”
东方婵没有多言,唇角含笑接过陶碗,满满承了一碗。
“小师妹,规矩。”身旁弟子提醒道。
“无妨,我相信小哥哥不会骗我的,是吧!”东方婵眨巴眼,看向司马玦。
“当然。”
“还有谢谢。”司马玦抿唇。
“这个送你。”
菩提子绑着一根细绳被掏出,小心递给东方婵。
“谢谢。”东方婵绑在手腕,摇晃给司马玦看。
司马玦眼睛亮闪闪,摇头应答,匆匆离去。
一旁弟子无奈,好吧!将小师妹行为归为童行无忌了,想毕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
十岁
“师兄,我是不是要死了。”东方婵感觉头晕晕的。
“别胡说,是师兄不好。”婴宁掉着眼泪,抱起东方婵狂奔。
万妖林、试炼地,处处留有东方婵的脚步。
她在“险境”中“平平安安”度过。
十岁那年,在与婴宁再闯宗门试炼地时,昏迷了,气息微弱,近乎陨灭。
青冥山寻遍天下名方,依旧药石无医,全宗上下悲凉。
十日光景,百年岁月。
东方婵化死而生,从绝境中苏醒,觉醒了她的天赋——演化。
东方婵因从小不能修炼,借助演化天赋。
最喜与人斗术,一旦被盯上,必纠缠几日光景。
宗门的人遇见她简直都要绕道走。
东方彧不甘如此天资的悟性。寻来各种天地奇物,各类秘术,助其修行。
却被一层天堑阻隔,不得突破。
“天命始然”
东方彧无奈叹息,凡事就随她而去。
放任就是,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其行为举止更胜于她的师兄婴宁。
大殿之上,青墙绿瓦,东方婵一袭素色侠衣,墨发松松束着,轻风拂过,稚嫩的额间一点青痣若隐若现。
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一柄短刃,碧眸仔细观察手中灵兵的命纹。
“师妹,求放过!”
“我本领低微,师妹错选了!”南玄哭丧着,双手合十求饶道。
东方婵眸光淡淡,兴致有些缺缺。
随手一抛,短刃划出一道弧光,正中刀鞘。
那弟子一愣,满心疑惑。
往日里,这位姑奶奶,心意难测,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都要纠缠数日,今日竟这般肯轻易放过?什么时候转性了。
东方婵盘在青瓦上伸伸懒腰,口齿轻张:“南师兄,今天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再见。”
“再也不见。”南玄心中所念,不敢多留,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眺望着南玄的身影,东方婵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足尖轻点,在大殿青瓦之上穿行,一路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