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的安排我肯定服从。”
安然对沈秘书回以微笑。
沈秘书摘下眼镜,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擦镜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直到眼镜片纤尘不染,清水般透明。
他重新戴好眼镜,手交握搭在大腿上。
“我能理解这次李琼为什么派你过来。”
沈秘书的语气不阴不阳,听不出情绪。
“像安科长这样听话的属下,不多了。”
安然的指尖一疼,创口贴被他生生拽了下来。
“多得是。”
路白修的声音从后排缓缓传来。
安然的指尖扣住座椅扶手。
“白修。”
安然侧过头,迅速睨了他一眼。
路白修的双手紧握,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凌厉的光。
“小路先生可能对我有所误解。”
沈秘书仍然语气平缓。
“像安科长这样有能力又听话的员工,确实珍贵,”沈秘书的手撑着下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安然,“我见过太多人,能分辨谁有培养的价值。”
安然还没回应。
沈秘书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名片夹,取出一张递过来。
“有跳槽的打算,联系我。”
安然用力咬了下舌尖,强烈的刺痛令他疲惫的神经猛然绷紧。
“……沈秘书,多谢。”
他双手接下,微笑应和着,取出书包侧边的笔记本小心夹好。
这时沈秘书转过身,朝路白修主动递出名片。
路白修没有接下,安然立刻转头看过去。
他嘴唇轻轻一抿,接下后,随意地塞进西装口袋。
安然拿出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
频繁用脑,又没怎么吃东西,安然的胃部不停翻涌。
水有些冰,喝完了更不适,他稍稍用力攥紧瓶子,可瓶身却又薄又软,塑料的咔咔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
还好,快到机场了。
*
到机场的时候,自动车门缓缓开启。
安然扶着酸疼的腰缓慢起身,他一只脚刚碰到地面,身体忽地一轻。
路白修的手扶住他的腰,力道恰到好处。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朝路白修道了声谢。
“你们上下级关系蛮和谐的。”
闻言,安然抬起头。
沈秘书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像被X光扫描了一般,让安然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安然扬了扬嘴角,诚恳地说:“关系和谐是工作的基础。”
“的确。”
说罢,沈秘书的视线在他路白修之间游移一番,最终挑眉一笑:
“那……回见。”
沈秘书的尾音上扬,语气轻浮,令人不适。
安然站在原地,等车绝尘而去,才无力地扫了一眼路白修。
“走吧。”
说罢已经转身。
*
排队值机,过关,过安检,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坐到登机口。
全程,安然时不时就在揉腰。
刚在等候的区域坐下,路白修就凑过来,说:“我给你揉揉。”
说罢手已经按在了安然的腰上。
安然稍稍侧身躲了过去,说:“你这么揉没有用,治标不治本。”
“治标也行。”
路白修的手又执着地靠近,安然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他的手很大,而且很温暖,每每在患处发力,一阵酸痛过后便是爽快。
“可以了,好很多了。”
揉了一会儿,安然起身做了几次标准的体转运动。
确实舒服了许多。
路白修摩挲着手指,说:“好了就行。”
安然扶着腰缓慢地坐下。
他先给安颜回了消息,又在手机上处理了一些工作,最后锁上屏幕,塞回裤子口袋。
“白修。”
安然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手:“把碘伏拿出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路白修明显一顿,双手交握得更紧:“不用,就是划了一下,没流血。”
“手给我。”
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路白修的目光躲闪,可安然却铁了心逼他妥协。
片刻,路白修认命般地摊开右手,说:“真的没什么。”
安然沉默地定睛看去,路白修的拇指和食指上都有一道相当深的口子,由于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
他的脸沉了下来。
“……回去拿充电线的时候一着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到了。”
安然抬起眼皮:“不用解释。”
路白修像被噎到了似的,脸色发白。
“消毒的东西放哪里了?”安然沉声问。
路白修指了下旅行箱:“我也不记得塞哪里了。”
安然把旅行箱拉到不影响别人的空地上,路白修立刻跟来,说:“我自己找。”
“嗯。”
安然点点头,退到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