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白修的行李乱成一锅粥,几件穿过的衬衣“不分彼此”地绞在一起。
他从那堆衣服里找到一个小收纳包,药品整齐地放在里面,和乱糟糟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拿起来的瞬间,收纳包的提手上似乎缠着一串奇怪的电子装置,整体漆黑,只有电线一端反射着金色的光。
安然还想仔细辨认,就被路白修眼疾手快地塞进衣服下面。
路白修拿着收纳包,边走边打开,安然想接却被他躲了过去。
“我自己可以处理。”
安然挑眉:“信不过我吗?”
路白修怔了怔,最后还是把手交给了他。
安然用碘伏棉签一点点清创,他的动作小心又仔细,可路白修还是疼到缩回手。
“疼?”安然蹙起眉。
路白修摇摇头:“还好。”
安然又用棉签轻轻按了一下:“不太对,伤口里面好像有东西。”
路白修好像并不意外,平静地说:“你别管了,我自己弄就行。”
“你自己怎么弄?”安然的语气强硬,“你别动就好,我先看看,如果弄不出来下了飞机就去医院。”
安然捏了下路白修的指尖,伤口暴露出一个小缝隙。
他凑近观察,突然,伤口中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
安然从包里拿出个镊子,说:“你忍着点。”
话音刚落,不等路白修反应,他眼疾手快地夹起伤口里的异物,迅速拔出。
一颗血珠涌了出来,安然立刻用药棉花按住。
“这是什么?”安然仔细观察那个不过几毫米长的异物。
金铜色,很像电线里的铜丝。
路白修眨眨眼,好奇地盯着镊子上的铜丝看,片刻,他说:“不知道。”
安然睨了他一眼,说:
“再给我看看大拇指。”
还好,大拇指的伤口很干净。
安然又仔细消了毒,包好创口贴,说:“可以了,如果发炎赶紧去医院。”
随后,他扶着腰像个耄耋老人般缓慢站起身,路白修想伸手扶,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
“你坐着吧,我腰疼坐不住,随便逛一逛。”
说完,他缓步朝免税店方向走去。
羽田机场是全世界最繁忙的空港之一,奢侈品牌店铺林立。
安然逛到一家卖纪念品的店铺,迟疑片刻走了进去。
迎面就是一满墙的人气新产品,是著名IP的机场限定款玩偶。
安然想起安颜刚才还发微信让他带伴手礼。
他走向玩偶墙,随手拿起一个左右看了看。
“算了。”
他自言自语地把玩偶放回去,转头朝放巧克力的冷柜走去。
买了两盒季节限定的巧克力,他回到登机口。
可让他意外的是路白修竟然不在。
距离登机只剩五分钟,这家伙又去哪里了?
安然给他发了条微信,可直到开始登机他都没回来。
无奈之下安然只好给他打去电话,可响了两声却被挂断。
安然恼火地站起身,却看路白修推着他们的行李小跑着回来。
“抱歉,回来晚了。”路白修歉然一笑。
“登机了。”安然收起不悦,拿起背包走向队尾。
路白修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格外乖巧。
安然下意识转头,余光瞥见对方的登记箱上挂了个购物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撑开的袋口里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物体。
是刚才他看过的那款玩偶。
他迅速收回视线,攥紧了装着巧克力的购物袋。
*
下了飞机打上车,路白修以担心安然腰疼为由送他回了家。
安然的拒绝已经到了嘴边,可两个多小时的飞机,他的腰已经到达极限。
“我的车就停你家楼下,送你上楼我再走。”
“……那好吧,谢谢。”安然妥协了。
路白修似乎很开心,一笑八颗牙。
他的笑容太耀眼,安然下意识错开视线。
下了出租,路白修先把旅行箱放进车里,可机场免税店的购物袋却提仍在手上。
安然蹙眉,下巴指了指购物袋:“你这是……”
“爸爸!路叔叔!”
一个清脆的稚嫩声音传入耳朵,安然循声望去,果然看到安颜从小区口快步跑来。
她身后跟着保姆,看到安然的时候,对方微微颔首,礼貌地打招呼:“安先生,您回来了。”
安然回以微笑:“这两天您辛苦了。”
“没有,颜颜非常懂事,自理能力强,学习也很不错,我都没做什么。”
安然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由衷地欣慰。
“颜颜真乖。”路白修弯下腰,尽可能地与安颜视线平齐。
说完,他把购物袋递给安颜,说:“这是给颜颜的奖励。”
安然的笑容陡然一僵。
“哇!!这是限定款吧!”安颜兴奋得脸发红。
“没错,”路白修说着,朝安然这边偷瞄,“是你的爸爸选的,选了很久。”
安颜瞪大眼睛,惊喜溢于言表:“谢谢爸爸!”
“不,这……”
“这不太好买。”
路白修将安然的否认挡了回去。
安颜抱着玩偶又蹭又亲,看起来十分欣喜。
保姆带安颜先上楼,注视着女孩的身影走进楼栋,安然唇角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白修,”安然的声音发冷,“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留几分钟,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