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斜眸,与坐在沈秘书身后的路白修对视一眼,说:“是的。”
“小路你觉得跟安井沟通怎么样?”沈秘书又把问题抛给了路白修。
“有点困难,不过还好,能接受的程度。”
安然瞪了路白修一眼,随后转头赔笑:“确实一开始有点沟通障碍,但现在已经磨合很好了。”
“没关系,和我讲话,你们可以随心所欲,不要有太多忌讳。”
安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我说的也是实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白修年轻,可能经验比较少,不过他学习很快,现在业务已经处理得很熟练了。”
沈秘书用小鱼际推了推眼镜,安然几乎捕捉不到对方的视线,无法参透他的想法。
安然从沈秘书的肢体动作看出,他对自己态度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听说小路是以副科长职位招进来的,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沈秘书忽然转过头,头探向后排,“小路多大了?”
安然随之看去,路白修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啊……二十七岁。”
“真年轻啊,”沈秘书感慨着转回身,“听杜先生说还是高材生,招到这样的人才是启衡的福气啊。”
“的确如此。”安然微笑回应。
“有没有兴趣跳槽呢?”
又来了。
上次杜闵没有问出来的话,又安排秘书亲自带来,如此直白,让人很难搪塞过去。
这时,手机突然一震,安然迅速翻过来。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是安颜发来的微信,还配上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
随即,他转头问路白修:“东森那批电池怎么样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路白修,说:“收货人那边问了。”
路白修眼底闪过一道错愕,随即了然。
“海关需要危包证,正办着呢,两用物项好像也有问题,我一会儿问问东森的担当。”
“现在就问,”安然语气强硬,“问问困难点在哪里,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好。”
路白修随即给东森的担当拨去电话,似乎有些沟通障碍。
安然下意识蹙起眉。
他看向路白修,可对方看起来很认真,不像在故意找茬。
“您怎么就是没明白呢?算了,您跟我们科长说吧!”
随即路白修把手机递了过来,面色不虞:“安科,我说不清楚,你来吧。”
安然蹙眉迟疑了一秒,便把手机接了过来。
“喂,刘总,我是安然,不好意思一大早给您打电话……”
安然和东森的刘总认识很久,所以对方还算给面子。
他用和蔼却暗含强势的语气下达了“最后通牒”。
刘总立刻就懂了,赶忙应下:“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我现在就亲自盯着这几个证书的办理,这几个证我们办了很多年了,这次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拖这么久不给批。”
“最近有一些新政策,所以审批有点晚,不过咱们的资料都是齐的,应该没问题。我现在在出差,稍后给您把新政策发过去,您先看看,有疑问随时跟我联系。”
“哦好好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刘总抱歉地说。
“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
安然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把手机递还给路白修的时候,那人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情。
那份焦躁让安然恍然。
他朝对方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无声的安抚。
果然,沈秘书主动将刚才的话题翻篇,微笑说:“安先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工作能力很强,凡事亲力亲为。”
“哪里,这都是谬传。”安然回以谦虚的笑。
“安先生刚进公司就负责安井的业务吧?”沈秘书闲聊般地问。
“是啊,”安然说,“快十年了。”
“也算是伴随着安井成长了。”
安然微笑不语。
“杜先生和我提过,大概五年前,有一批货被扣,是你跑了无数次海关把事情解决的。”
“没有,主要是李部长负责联络沟通,我最多只是做了些案头的工作。”
安然没有谦虚。
那次事情确实很蹊跷,当时还是科长的李琼直接把工作接下。
事情解决后的两年后他就升部长了,有传言就是和这件事有关。
“李部长现在还管安井的业务吗?”
“还会负责一些联络方面的,”安然回答,“非常规的业务。”
“比如说?”
“比如不久前有几票验货期间出了问题,是李部长出面解决的。”
只见沈秘书又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突然视线一转,直视安然的眼睛,说:
“之前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可以试着亲自处理一下。”
安然握着座椅扶手的指尖一紧。
沈秘书似乎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