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抬起头，扫了一眼招牌。

还真是一家乐器店……

只不过店铺已经关门了，橱窗里黑漆漆一片，还倒映着对面的招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你想买响板？”安然苦笑不得。

路白修点点头，眼神诚恳：“嗯，幼儿园的时候没玩过。”

“网上也有，这里肯定贵。”安然说。

路白修好像接受了他的建议。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眼神还是落在橱窗之上。

安然无奈地轻轻摇摇头，只觉得路白修有时就像个孩子。

他们继续往前走，可路白修时不时还是会回头。

安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心蹙了起来。

路白修看的似乎不是那家乐器店。

安然没有发问，而是目不斜视地前行，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的街景。

在路白修第五次回头的时候，他倏然停住脚步，挡在对方面前。

刹那间的动作让路白修措手不及，险些撞到他。

与此同时，安然看清他们身后的景象，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黑影窜进了小巷，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

“唔……”

路白修捂着胸口，好像被他撞得不轻。

“你怎么突然……”

“后面……”安然抬起手指向黑影消失的地方。

“后面？”路白修语带疑惑地转头看去，“后面怎么了？”

安然看向路白修。

这个人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不解。

“你看到什么了？”路白修回头看去，“没什么啊……”

安然再次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里的确空无一人，仿佛刚刚只是个幻觉。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路白修的手搭在他的肩头，神情满是担忧。

“没有，看错了。”安然不着痕迹地躲开，然后转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看错了？”路白修疑惑地说。

安然没有理会路白修。

他的唇抿成一道缝，脑中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回顾了一遍，最终停在黑影消失的瞬间。

随后，安然用余光看向身旁的路白修。

不再回头，只是偶尔会用担心的眼神观察他。

仿佛担心他再次突然发疯，朝自己身上猛撞。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

回酒店的最后这段路，路白修的脚步很快。

他们的身高相差不算多，可安然却有些岔气。

直到进了电梯，安然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着什么急？”安然的尾音压不住地抖。

谁知路白修竟然错开视线：“……我肚子疼。”

“……”

安然了然。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

路白修的脸色不太好看，却在安然身后走出电梯。

“你着急就快点。”安然让出一条路。

“你快点，我忘记房卡放哪儿了。”

安然的眉心蹙得更紧。

他加快步伐，边从口袋拿出房卡。

门应声开启，突然，一只手霸道地将他往门内一带，他踉跄了一下，眉头倏地蹙起。

他瞪起眼睛，正准备好好质问路白修到底想干嘛。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咔嚓的门锁声。

路白修随手把门锁挂好，转身时，安然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心有余悸。

那人随即走向床边，唰拉一声，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房间与异国的夜景。

安然的呼吸困难，好像一团棉花堵在气管里。

他默默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那个不久前号称肚子疼的人。

“你还不去厕所？”

路白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去，这就去。”

说罢，路白修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安然几乎是瘫坐进沙发里。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缓慢地靠近窗边，整个身子躲在墙后，随即指尖稍稍挑起窗帘的边沿。

玻璃窗散发着寒意让安然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缝隙，垂眸看向楼下的街道。

安静到甚至连辆车都没有。

他放下窗帘，转头看向大门。

随即，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耳朵贴在门上，屏息静气地听门外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门外的确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脚步声，可又有点太轻了。

“你在做什么？”

门外那点若有似无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路白修机械的声音。

安然慢慢转过身，路白修就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如常。

“安然，”他说，“你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