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了?”
安然仍躺在床上,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有些萎靡。
“我昨晚好像……喝醉了?”
安然攥紧被角:“嗯,是的。”
“我喝不了度数高的混酒,喝了酒断片。掐大腿也没扛住,之后就不怎么记得了……”路白修看起来有些懊恼,“是你把我扛回来的?”
安然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是我。”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掀开被子坐起身。
距离闹钟响还有半小时,大概是睡不成了。
他认真注视着路白修:“喝不了混酒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强迫自己,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担不起责任。”
路白修垂下眸子:“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可是……”
“可是什么?”安然的语气有些冷。
“可是昨晚那种情况,我有不喝的选项吗?”
“有,”安然斩钉截铁地说,“我替你喝。”
路白修瞬时睁大眼睛。
安然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逞强,如果不能护住你,我这个科长不当也罢。”
路白修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起强烈的情绪,仿佛春天的狂风,卷起满天黄沙。
安然错开视线,说:“今天跟安井他们见面时不要提昨天的事。”
“我当然不会!”
“那就好。”
安然面无表情地下床,拿出笔记本,说:“正好起得早,再把资料核对一遍,咱们耽误了一些日程,今天争取补回来。”
“好。”路白修搬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
安然眼尾扫了他一眼:“你的电脑呢?”
“还要上共享,麻烦,还是看你的吧。”路白修理所当然地说。
安然拿他没办法,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可下一秒,路白修的脑袋又靠了过来。
安然抿了抿唇,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他们离得很近,路白修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打理过,毛茸茸的,带着干净的香气。
明明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当他靠近的时候,安然却有种被大型野兽盯上的错觉。
“安然。”
路白修在喊他。
安然转头的时候莫名僵硬。
这时,他发现路白修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虽然只一瞬就移开,却让安然的心停跳一拍。
“LSS费用好像没有更新。”
路白修指着屏幕,认真地说。
安然喉头滑动:“确实是。”
“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边说,路白修的脑袋自然而然地凑近。
他柔软清爽的头发翘起来几根,搔得安然脸颊很痒。
安然倏地站起身,说:“你先改着,我去洗澡。”
关上卫生间的门,安然撑着洗手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昨晚唇上的触感。
刚刚脸颊的酥痒。
安然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滴顺着脸颊流下了,仿佛这样就能洗掉路白修留下的痕迹。
*
此刻,路白修正站在安井贸易公司的会议室里,向客户详细讲述资料中的细节。
包含业务流程,作业手顺以及风险点,还总结了最近出现的问题。
这家公司成立时间不算长,但很快就发展壮大,除去借了当年一些优惠政策的东风之外,功劳主要还是投资人杜闵的。
安然撑着下巴,认真倾听路白修的讲解。
这个属下真的从不让他费心。
自从他进入公司,真的给安然减轻了相当大的负担。
之前的副科长和他不是很对付,心思不正,总想取而代之。
还好李部长虽然责任心不强,但好歹知道谁是任劳任怨的好牛马,才找机会把那人调职。
那位仁兄看不到升职空间也就自己主动离职了。
安然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虽然没大错,但归根结底是因他而起。
所以他本来打算暂时不要副手,从前那位副科长本来也不怎么做事,所以他已经习惯独自处理任何事。
直到路白修出现。
安然仍记得面试那天,他第一次见到路白修时的场景。
先是女同事们激动地凑在一起窸窸窣窣,都在说有个大帅哥来面试。
他早就见过路白修的照片,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路白修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如果说照片上像网红,那本人就是演员,还是适合大荧幕的高级脸。
而且更难得的是,路白修并不是花架子,他的能力相当耀眼。
安然甚至把手头的权力逐渐移交出一部分。
包括李琼部长在内都曾暗示过,要小心这个能力卓绝的属下。
但安然却不以为意。
毕竟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如果真的是,那也是他能力不足。
整天把精力消耗在提防“后浪”拍死自己上,不是他的风格。
“以上就是根据这一年中产生的问题制定的对应策略,”路白修说着看向安然,“安科长,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回来吧。”
安然柔声说。
安井贸易的池田表面看起来是比较满意的。
只是安然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即便他掩饰得很好。
“池田先生是有什么顾虑吗?您有要求尽管提。”安然柔声说。
安然态度谦和地把话挑明,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兜圈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