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白修稍稍恢复了平静,可脸色还是很难看。
安然像哄孩子一样,边轻拍,边呢喃着安抚的话语。
紧绷的神经同时放松下来,他的眼皮发沉,视野一片迷离。
这时,他的肩头猛地一沉,瞬时清醒了大半。
一只有力的手压住他的肩膀,让他被迫俯下身。
下意识想撑住床,却发现动弹不得。
他几乎与路白修的鼻尖相贴,呼吸交缠在一起。
只垂下眸,就能看到因酒醉而湿润鲜红的薄唇。
太近了,是普通同事绝对不会有的距离。
而且这个姿势由外人看来,就像他在骚扰路白修。
“放开!!”
“路白修!”
安然低声呵斥。
他挣扎着试图逃离,可腰上传来剧烈的酸疼却让他龇牙咧嘴起来。
对方的大手沿着他的背部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他的后脑。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公分。
那一瞬间,他的唇贴了过来。
好像一只濒死的鱼在汲取氧气。
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清晰的颤抖。
安然好像被电到一般,集中全身力气挣脱。
动作过大牵动腰伤,他闷哼一声,狼狈地瘫坐在床上。
“路白修!”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可巴掌即将落下,对方却睁开了眼睛。
没有侵略,只有空洞和茫然。
安然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一巴掌始终没有落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搔刮他的心,又酸又麻。
他放下了手。
那只手似有千斤重。
随后,他扶着腰缓慢起身,在原地站了许久。
创口贴松了,他干脆摘掉。
指尖传来一阵凉意,让他完全清醒。
路白修双眼紧闭,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忽然翻了个身,没有安全感地蜷缩成一团。
安然叹了口气,拿起被子小心地往他的身上盖。
“安然……”
安然拎着被子的手陡然一紧。
他定睛看去,路白修依然闭着眼睛,显然已经陷入沉睡。
原来只是梦呓。
“睡吧。”安然小声说。
“安然……”
“嗯。”
“别走。”
安然的唇抿成一道缝。
他看向窗外。
繁华的异国城市,细碎的灯光点缀在夜色中,仿佛星空的投影。
他望着那张因熟睡而变得柔和的脸,用羽毛一般轻的声音说:
“好,不走。”
*
安然是被淋浴的声音吵醒的。
他眯着眼睛艰难地拿起手机——
比闹钟早了四十分钟。
他瘪瘪嘴,翻了个身。
这时,淋浴声停了,浴室门随即开启。
路白修只裹了个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安然立刻闭眼装睡。
可那家伙浑身冒热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虽说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了一些,可安然却依然莫名烦躁。
“啊……遭了。”
路白修喃喃自语。
“忘带内裤了……”
安然默默用被子盖住脑袋。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几分钟,他又恢复了几分睡意。
半梦不醒中,他隐约感觉有人站在床边。
感觉越发强烈,他的睡意瞬时蒸发。
他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
和他想得一样,路白修果不其然站在他的床边。
笑容腼腆,且略带尴尬。
“……安然,我有个事想让你帮忙。”
安然睁开眼,路白修竟然还半裸着。
浴巾松垮地挂在胯上,安然攥紧拳,才强迫自己不往下看。
可余光之中,那清晰的人鱼线还是冲击着他的感官。
“……什么?”安然冷冷地问。
“你……你有内裤吗?我忘带了。”
路白修的窘迫和肌肉清晰的身材形成鲜明反差。
安然揉着发痛的头坐起身,指了指地上的双肩包:“里面有一次性的,自己拿。”
说完,他又躺了回去。
“谢谢!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路白修欣喜地说。
窸窣的声响再次响起。
路白修似乎在穿衣服。
声音很近,这家伙竟然就在旁边换!
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气似乎让房间涨了好几度。
安然有些睡不着了。
闭上眼睛就是路白修线条流畅的精瘦身体。
他喜欢男人,而且审美就偏好这种类型。
情不自禁的,他的手指抚过嘴唇。
昨晚的越界,路白修大概是记不得的。
安然希望路白修断片,一点记忆也没有。
他们之间必须是干净的。
路白修没必要在他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而且他清晰地记得,对方在上一次酒醉时提过“十年”二字。
也是十年,多巧。
安然有爱情洁癖,即便对象再优质,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做替身。
房间恢复安静,路白修似乎已经穿好衣服了。
此时,安然感受到一道视线。
来自谁,不言而喻。
“安然,昨天晚上……”
路白修语带试探。
安然呼吸一滞,指尖下意识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