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大着舌头对安然说:“今后也拜托了。”
“客气了”安然微笑颔首,随后在桌下戳了戳路白修,说,“一起敬池田部长一杯。”
安然让出了空间,正好够路白修向池田敬酒。
“路桑真年轻啊,能力又强,这一年给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池田感慨。
“应该的。”路白修姿态谦逊。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
安然循声转头,只见杜闵朝路白修端起酒杯,优雅一笑:
“路先生年纪轻轻就气度不凡,一定前途无量,敬你一杯。”
路白修不卑不亢地微笑回敬:“杜先生过奖,我还差的远。”
“小路先生自谦了。”杜闵抿了一口酒,视线在路白修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又道:“看到小路先生,让我想起一个多年前的老友……”
杜闵停顿片刻,在座纷纷询问后文。
不过他却故意拿乔,不再开口。
安然玩笑说:“杜先生您把我们好奇心吊起来又不讲了。”
杜闵哈哈大笑。
安然眉眼弯弯,笑意不达眼底。
其实他根本不好奇杜闵所谓的“老友”。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路白修身上。
身旁的男人肌肉紧绷,桌下的双手握紧,青筋暴起,明显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悄然伸出手,极轻地拍了拍路白修的手腕,同时投去问询的目光。
可路白修却不解地眨了眨眼。
安然一怔,扯了个尴尬的笑:“没事,只是提醒你少喝点酒。”
“我有分寸。”路白修自信地说。
安然揉了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路先生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刚才池田说你语言精通,处理事情也很漂亮。”
杜闵关心地问。
安然大方一笑,把话题接了过来:“杜先生您这是想挖墙脚吗?”
“有点那意思,”杜闵的笑容很坦诚,“我是个惜才的人。”
“白修是我一步一叩求来的属下,我可不放人。”
安然故意耍赖般地说,引得杜闵大笑。
“那我可不能夺人所爱了。”
余光瞥见路白修握着杯子的手指泛白,下颌线绷紧。
“这清酒没滋没味的,点几杯年轻人喜欢的吧。”
杜闵说罢,推拉门开启,女将双手捧来酒单。
“上几杯年轻人喜欢的鸡尾酒。”杜闵摆摆手吩咐下去,甚至没看酒单。
安然的眼皮莫名一跳。
路白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等鸡尾酒上桌,安然盯着路白修面前那杯,喉头滑动,手小心地伸了过去。
“诸位举杯,祝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杜闵的祝酒词说得又急又快,安然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路白修端起那杯芒果鸡尾酒,顺势靠近,在安然耳畔低声说:“我必须喝。”
语气坚定,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说罢仰头灌下整杯酒。
这时,安然对上了杜闵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绝对不是对年轻人的期许。
而是窥视。
安然甚至读出了深藏其中的恶意。
酒只剩下一个底,这杯看起来温和的鸡尾酒度数并不低。
就这么左一杯右一杯的喝,酒量如安然也有些茫,更何况路白修对混酒敏感,大概率已经快撑不住了。
安然不着痕迹地观察路白修。
只是脸色苍白,似乎没有倒下的迹象。
可紧接着,他发现到路白修的手揣进裤子口袋里,手臂肌肉紧绷。
他在掐自己的腿。
安然的心猛地一紧。
不能再待了,必须尽快离开。
池田已经彻底茫了,端着酒杯坐过来,亲密地搂住他的肩膀。
“安桑,我必须跟你多喝几杯,认识这么多年,你能力我认可。”池田的嘴里满是酒精与烟味混杂在一起的恶臭。
安然屏住呼吸。
“还是要感谢池田桑支持我们的工作。”
安然语气柔和,实际衬衫却已经被冷汗濡湿。
隔着池田,眼角扫过脸色越发难看的路白修,对杜闵说:“杜先生,我实在不胜酒力,明天还有日程,就先……”
谁知杜闵竟打断了他:“再等等嘛。”
等?
当等什么?
突然,推拉门又被打开。
安然回头看去,只见五位身着小礼服的女士走了进来。
他头都大了。
杜闵喝得油光满面,看见女人的刹那,眼冒金光,之前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贪婪和猥琐。
“既然喝多了,就别硬撑了。”
杜闵指了指那几位女士。
“挑一个,陪你休息会儿。”
安然没有动。
杜闵似乎看透了他的窘迫,补了一句:
“或者,我替你选?”
安然很清楚,杜闵并没有给他选择权。
一位女子轻轻靠近,手指落在他面前的酒杯上。
“再喝一杯,或者去别处休息一下?”
声音柔软得仿佛蕾丝,在他的耳畔轻轻拂过。
安然的指尖骤然收紧。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突然压了过来。
紧接着,他手腕一紧,人已经被拽了起来。
力气之大,他无法反抗。
“他不需要。”
声音从突然身旁响起。
清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