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安然给了路白修一巴掌。

那人偏过头去，安然转身准备下车。

咔嚓。

路白修给车落了锁。

安然睁大眼睛，侧身尽可能离路白修远一些，手死死攥紧座椅边沿：

“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白修苦笑：“还不够明显吗？”

安然的眼角猛地一跳：“放我下去。”

路白修指指车窗外：“这里是建筑工地，连路灯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走？”

安然随他所指下意识地移动视线。

窗外果真漆黑一片。

安然抿了抿嘴唇：“那就把我送到地方，其他不要多说。”

路白修靠近了一些，安然又往角落挪了挪。

几乎快要挤进车门和副驾之间的缝隙。

“安然……”

路白修的双眼迸发出异样的情绪。

温柔，却又藏着其他东西。

安然躲无可躲，拳头已经握紧。

“你再靠近一点就别怪我不顾同事的感情了。”安然威胁道。

路白修终于退了回去。

他的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闷声说：“我只是想再多了解了解你。”

“有必要吗？”

“有。”路白修笃定地说。

安然蹙眉：“我们是同事，要有边界感。”

路白修缓慢地转头看向他：“可我不想跟你只是同事。”

安然错开视线，回避注视。

“路白修，不要越界。”

路白修竟然笑出了声：“如果我说，在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想越界，你会不会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安然瞪大眼睛：“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胡说。”

路白修坐直身体。

“我喜欢你，安然。”

“我不求你马上给我答复，如果你已婚，或者有恋人，我保证只会在旁边看着你，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我说完了。”

路白修随即发动汽车，朝着漆黑的夜色缓缓行驶。

*

安然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明天见，虾饺记得吃。”

路白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急切，担忧。

他没有听到发动机启动的声响，那人还在。

安然的步伐更快了。

上了楼，掏钥匙的手在颤抖，开个门竟用了五分钟。

门内的暖光很温和，安然望了一眼挂着兔子玩偶的卧室门，随后脱掉鞋子，拖着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阳台时，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这里能看到小区门口。

车灯还亮着，那人依然没走。

“我喜欢你，安然。”

耳畔似乎又传来了路白修的告白。

安然抿了抿唇，快步回到客厅，关门拉上窗帘，一气呵成。

“爸……”

安然猛地转过头，就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子站在身后，揉着眼睛一脸困倦。

“抱歉颜颜，把你吵醒了。”

安然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半跪在她身前，说：“快去睡吧。”

安颜看着他，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悦：“明天要开家长会，小程序里的告知书就你没点，今天老师还问了呢。”

安然怔在原地，嘴唇嗫嚅着，表情僵硬：“我……”

“没时间去也没啥，都知道你工作忙，我跟班主任说一声吧。”

说罢，安颜转身就走。

可安然却看出了女孩眼中明显的失望。

“我去。”安然下意识脱口而出。

安颜猛地回头，眸子里迸发出光彩：“真的？”

“真的，”安然柔声说，“一定去。”

“那一会儿你记得看小程序的告知书。”安颜的嘴角的是喜悦的弧度，“晚安。”

“晚安。”

安颜回房间后，安然又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拿出手机点开告知书，家长会时间安排在五点半，而且尽量父母参加。

上次参加家长会是什么时候？

安然苦涩地笑了下。

“我会去的，真的。”安然喃喃自语，却不知对谁言。

*

路白修在小区门口待了一个多小时。

他在阳台看到了安然，但下一秒，就被窗帘隔绝了身影。

路白修死死攥紧方向盘。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皮革裂缝处的粗糙触感让他清醒，他拿起手机拨通备注为“王秘书”的电话，对面几乎秒接。

“少爷。”王秘书语气恭敬。

“让你查安然，竟然连他有个女儿都没查到。”

路白修的声音冰冷刺骨。

“您只让查安先生的感情状况……”

“不用找借口，”路白修打断了他，“给你一天时间查清楚。”

“是。”

挂断电话，路白修又枯坐了半个小时。

他直愣愣地望着安然家阳台，那里已经漆黑一片。

“你睡了对吗？”

“希望你做个好梦，醒来之后把那个人事情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