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白修仰头靠着座背,缓缓闭上眼。
“十年了……”
“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深深望了一眼安然的家,随即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
这一夜,安然几乎没睡。
闭眼后,脑中全是和那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睁眼又是路白修的告白。
好不容易睡着,又是噩梦缠身。
他不记得梦到什么,醒来时浑身上下都疼,睡衣贴在身上,像裹了一身黏腻的海带。
心脏跳得很快,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来给安颜准备早餐。
离开家门的时候安颜又确认了一遍,听到安然的保证,她才安心地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安然在餐桌坐下,望着一桌食物没有半点胃口。
很快,出门的时间到了。
他缓慢下楼,脚步虚浮。
就在他刚走出楼道口的刹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人发信息,所以他拿出来扫了一眼。
随即顿住。
“我在你昨天下车的地方。”
还搭配了一个金毛狗问早的表情包。
安然默默把手机锁屏,塞回裤子口袋,目不斜视地走出小区大门。
“安然!”
安然阔步前行。
“安然!!等等我啊!”
路白修改成开车跟随,缓慢地在安然旁边行驶。
“走啊,上车!”路白修说。
安然冷漠地说:“不用。”
“别这样拒人于千里呀,而且咱俩还是同事呢,同事顺路搭个便车不是很正常嘛。”
路白修自顾自地说,安然一个眼神都没给。
“你是打算永远也不理我了?”
“你要是决定连工作也不理我,直接说一声,我好提前做打算。”
安然停下了脚步。
他扪心自问,的确不想失去这个得力属下。
安然看向路白修。
他的眼睛在男人里绝对算大,眼角下垂,目光清澈无辜。
确实像一只大金毛犬。
此时,路白修的眼圈有点红。
安然轻叹口气,转头上了车。
“你没必要绕半个城来接我。”安然上车之后闷声说。
“我没绕半个城。”
安然眼角扫视路白修:“你不是住帝豪吗?”
帝豪位于市中心,和这里有半个小时车程。
“我在这附近有套房。”路白修说。
安然蹙眉:“这附近都是老破小。”
“那又如何?早餐好吃啊。”路白修理所当然地说。
安然从上车就闻到一股生煎包的香味。
“……你为了吃个早餐买套房?”
路白修看了他一眼,含糊说:“是的。”
安然循着香味转头。
后座摆了几个塑料袋,里面是各种早餐,明显不是给一个人的。
果然,到了公司他就递过来一大半,说:“这家的生煎包味道超好,馅料有特殊的风味,你尝尝!”
安然刚想推开,抬头却对上路白修的灼灼目光。
“……那谢谢了。”
安然打开包装,闻到那扑鼻的香气,他呆愣了半秒。
随即,他迅速夹起颗生煎咬了一口。
“这生煎……”安然紧张地看着路白修,“你在哪里买的?!”
“就咱家附近,不过步行有点远……怎么?”
“下次带我去。”安然认真严肃地说。
“……哈…”路白修怔了半秒,随即恍然道,“哦!好!明天早点出来,咱们去店里吃!”
“嗯。”安然轻点下头,随即把另外一半生煎塞进口中拒绝。
确实是这个味道,不会错的。
馅料鲜甜的味道让他回到了那个夏天。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早点铺的门口,门前排起长队,有悠闲的大爷大妈,也有争分夺秒的上班族,更有附近学校的学生。
然而在那一双双眼睛中,有一双格外清澈醒目。
安然猛地抬头,记忆中的眼睛和面前之人陡然重叠。
“路白修,你……”
对方的眸子里闪着疑问的光。
“小安啊。”
他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抬头看向声音方向,只见营业部长李琼站在那里朝他招手。
还没正式上班就把他招呼过去,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李琼安排他出差,今天晚上就要看资料。
“李部长,改成明天可以吗?”安然态度谦和。
手指却默默收紧。
“当然不行了!”李琼满脸不悦,“你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家里有事。”
“什么事能比工作重要?而且就晚走一个小时,开完会再去也来得及。”
如果是李琼家里有事,他甚至能推掉月报会,可属下有事请假却是难上加难。
安然收起恭敬,面无表情地说:“来不及,还请您理解。”
“我理解不了,反正我已经安排完了,这会你可以不开,但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安然和李琼对峙着,互不相让。
气氛降到冰点。
安然开始计算离职可能造成的损失。
“好,我……”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安然和李琼之间。
“我替安科长开吧!反正这次出差我也要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