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他往前逼近两步，"药材少了，你给我个交代。"

说着伸手抓向陆尘的衣领。

陆尘看到他出手的角度——右肩微沉，重心往前压，五指张开，是一个很典型的公鸡啄米式擒拿。外门教的基础武技，练过两年就能做。

但在一个活了三万年的仙帝眼里，这个动作慢得令人发指。

陆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脚步。

他在王虎的指尖碰到他衣领前的一瞬间，上半身微向后仰——幅度极小，大约两寸。然后左肩略微下沉，恰好让王虎的手指抓在了肩头最硬的那块骨头上——锁骨。

然后他身体条件反射似的往前微微一顶——

不是灵力。

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前世三万年与人近身交战的肌肉记忆，会在他被触碰的一瞬间下意识做出最大效率的反击。这个下意识的力度对于炼气六层的身体来说不够伤人，但刚好让王虎的手掌被锁骨的反震震得发麻——

而在震麻发生的同时，陆尘体内的太虚炼气诀自动运转，一丝炼气六层的灵力沿着经脉冲刷到锁骨处，又在碰到王虎手指的一瞬间被敛息术压回丹田。

速度之快，不到半息。

从王虎的角度，他看到的全过程是：

伸手去抓→抓到了硬邦邦的骨头→手腕突然一麻→整个人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震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

王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尘。

陆尘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拔了一半的草。表情平静，呼吸平稳，从头到脚看不出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杂役被外门弟子推了一下，正好被地上的草根绊住，运气好没摔倒而已。

"王师兄，"陆尘说，"地上滑，小心。"

王虎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肯定有问题，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一个废灵根的杂役，有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就是——这人运气好得离谱。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陆尘。那人已经弯下腰继续拔草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背影瘦得像个账房先生，毫无威胁。

王虎走出三号田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刚才被震麻的不是手掌，是整条前臂。

到肘弯还在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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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杂役院的路上，陆尘在井边打水洗了把脸。

王虎的事他没有多想。这种小喽啰根本不需要专门应对——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如果王虎回去和别人说"那个陆尘有点奇怪"，会不会引起更大的人的注意。

应该不会。

王虎要面子。一个外门弟子被杂役"推了一下没站稳"，这种话说出去丢人的是他自己。他多半会闭口不提，或者把过程扭曲成"我教训了他一顿"然后到处炫耀。

陆尘把桶里的最后一点水倒在手上，看着水从指缝间漏下去。

炼气六层。丹田里那条灵力河流已经初具规模。聚灵阵埋在三号田地下，只要不被人挖开就永远都在。张横拿了三枚铜板，王虎被震了手腕——这些账都会还的。

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晚没有月亮，云层比昨晚还厚。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聚灵阵需要灵石做阵眼——无石布阵虽然能做，但效率只有正常阵法的十分之一。短期内修到炼气巅峰没问题，但突破筑基的时候，没有一块真正的灵石做支撑，风险很大。他需要在宗门里找到获取灵石的渠道。

落云宗虽然穷，但炼丹房应该有。

他需要进炼丹房。

陆尘把水桶放回原处，往杂役房走去。晚风吹过来，带来后山林子里的湿气，凉丝丝的灌进领口。

一身粗麻衣裳，一把豁口锄头，一间臭烘烘的通铺大房。

这就是他暂时的底盘。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