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
“……怎么腌?”
埃斯佩兰萨眼睛一亮。
“您等一下——”
她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
多洛雷斯太太一开始全程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表情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埃斯佩兰萨也不慌。她在厨房里翻了翻——找到了盐、黑胡椒粒、几瓣大蒜、半截放了有些日子的柠檬,还有一小瓶橄榄油。
调料不算多,但做一道基础炖肉够了。
她把肉切成合适大小的块,用刀背轻轻拍了几下——多洛雷斯太太在旁边哼了一声:“拍它做什么?”
“这样肉会松一点,炖出来没那么...呃,没那么紧实。”
她把盐和胡椒撒上去,蒜末切得细细的,抹在肉的表面,再挤上柠檬汁,淋了一点点橄榄油,然后用手抓匀,让每块肉都裹上调料。
多洛雷斯太太看着她那双在肉块之间翻飞的手,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好奇,怀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在“啊!原来肉也可以这样弄?”
“放着腌一会儿,大概...嗯,一刻钟到两刻钟吧。”她洗了洗手,转头对多洛雷斯太太笑了笑,“等会儿再下锅炖,试试看。”
一刻钟后,多洛雷斯太太亲自把那盆腌好的肉端到了灶台上。
“然后呢?”
“然后就正常炖就行——不过火不用太大,慢慢煮,让汤汁自己收干。”
多洛雷斯太太照做了。
那锅肉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煮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少了那股沉闷的、直冲冲的咸味,多了一丝淡淡的酸香和焦糖般的甜味。
四十分钟后,多洛雷斯太太掀开锅盖。
她愣住了。
锅里的肉块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油润的深褐色,表面微微收紧了,裹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汤汁。用叉子轻轻一戳——叉子陷了进去。
多洛雷斯太太低头看着那根叉子,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肉。”
“嗯?”
“……是软的?”
晚饭,多洛雷斯太太做了一锅新炖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盘肉摆在桌上,一盘是中午剩的“老式炖法”,一盘是按照新方法做的。老的那盘颜色暗沉,肉块皱成一团;新的那盘油润光亮,叉子轻轻一戳就能撕开。
多洛雷斯太太夹了一块新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停下了。
她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又嚼了两下。
然后她放下叉子,端起盘子,把剩下的半盘旧炖肉倒回了锅里,只把新炖肉留在桌上。
“这个好吃。”她说。
语气平平的,但埃斯佩兰萨注意到她说完之后,又夹了一块。
嘴角还翘了一下。
非常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翘了一下。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