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神衣是用鹿皮缝制的,神衣袖口、前襟、下摆都用五颜六色的丝线绣着像云彩一样好看的花纹。神衣上装缀着许多各色各样的贝壳,前胸后背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铜镜盘,腰间缝着各种颜色的宽布条,布条飘荡着一直垂到脚面。除了这些,全套萨满神衣还包括一顶用厚皮子做的帽子,帽沿缀着一圈穗子和串珠,穗子和串珠垂下来能遮住萨满的眼睛和半个面孔。还有套在脖颈、手腕和脚腕上的铜铃铛和一面作为法器的皮鼓。当萨满巫师敲响皮鼓、唱起歌诀、跳起请神舞蹈的时候,他身上的这些穗子、串珠、五彩布条上下翻飞,贝壳、铜镜、铜铃铛闪闪发光、叮当作响,就仿佛无数精灵在跟着皮鼓的节奏舞蹈唱和。
平常的时候,萨满巫师就将神衣穿在用树枝、树皮和茅草、麻绳编扎成的人偶身上。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稻草人萨满实际上是萨满巫师的衣架。后来,萨满的主人——他的那位萨满巫师——不知什么原因不再做巫师了,神衣连同衣架就都被闲置起来,于是,稻草人萨满也就在女娲的指引下到大脚印来了。
趁着阿鲁还在熟睡,智叟向比干介绍了稻草人营地的情况。比干也向智叟讲述了阿鲁怎么寻找鸡冠花、又如何为自己编织稻草人外衣、一路上又怎样帮助比干和鸡冠花摆脱人类困扰等等整个过程,智叟听着不住点头,只说了一句:“也许这都是天意。”在稻草人的心里,这个“天”指的就是女娲。
智叟将大脚印几个脚趾头上的空地作为稻草人营地,除了不与动物们争抢地盘的因素外,主要还是考虑到了稻草人的安全问题。脚趾头以西全是高山密林,这些高山丘陵和大脚印的脚趾头交界部分,是几乎直立的峭壁,四个脚趾缝间的山峰也是丘陵伸出的余脉,同样壁立陡峭,一般动物根本无法攀爬。稻草人就不同了,他们身轻如燕,一旦遇到危险,只要将系在山顶树木上的绳索放下来,稻草人就可以借助绳索轻松爬上峰顶,很快就能隐入高山密林中。
五个脚趾头空地上都搭起了一座长条形的草棚,中间隔成若干单独的草房子,这是为了让大家不至于每天都在露天下待着,稻草人为人类服务的时候,在无遮无拦的旷野中经受风吹雨淋已经够久了,既然到了这里,智叟希望大家能有个自己的家园安定下来。
比干想起路上黑榛鸡讲的怪物传说,问智叟是否也听说过。智叟说,不仅很多动物都跟他说起过怪物传说,他也确实听到过山谷里传来的奇怪声响。为此他还专门派出稻草人四出考察,希望发现怪物存在的蛛丝马迹,但都是一无所获,传说中的神秘山洞也至今没能找到。
其实,智叟派出的考察队也不是一无所获,老虎就是稻草人在考察途中发现的,当时他正闹蛔虫病,老虎家族都迁到更遥远的北方去了,留下他独自在山中痛苦挣扎,智叟得知后带着药囊赶到山中为他驱虫,又将他带回稻草人营地精心调理,救回他一条命,还为他起了个名字叫“崇黑虎”。
鸡冠花还站在阿鲁身边陪着他——稻草人通常都习惯站着——阿鲁翻了个身,把一只手伸到了崇黑虎的鼻子上,崇黑虎一张嘴衔住了阿鲁的手腕,同时一支前爪就搭在了阿鲁胸口。鸡冠花慌忙蹲下身去拉阿鲁的手,崇黑虎收回前爪,同时也松开了阿鲁的手腕,张嘴朝鸡冠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比干和智叟都看见了这一幕。接着比干惊疑地看向智叟,智叟笑了笑,说崇黑虎保持一个姿势躺着的时间太长,可能有点累了,衔住阿鲁的手只是条件反射,崇黑虎不会伤害稻草人的。比干打着手语示意说阿鲁不是稻草人——他是怕那老虎听见他们在说他——智叟说在这里的都是稻草人,稻草人和稻草人说话用的是人类的语言,崇黑虎听不懂,比干这才回过神来。虽说是稻草人首领,他同样需要适应这个特别的环境,这是他来到大脚印的第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