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记下:加州清光 = 战斗骨干 + 情绪不稳定。需要让安定优先修复,不是为了战斗力,是为了清光的心理健康。
11. 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殿下是清光殿下的搭档,同为幕末刀剑。重伤,刀剑状态。伤情主要是刀身多处裂纹——不是战场上的砍伤,是正面承受重击造成的龟裂。他在第三任审神者最后一场战斗中为掩护清光,正面承受了三次重击。他的刀身上有三道从刀锷直贯刀背的裂纹,每一道都差点把刀身折断。昨天您的灵力注入后,他的本体动了一下,但还无法化出人形。”
“动了一下?”
狐之助点头,尾巴也跟着上下晃:“是的。加州殿下当时就发现了,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抱着安定的本体在走廊上蹲了很久,大俱利殿下路过的时候想扶他起来,被他推开了。他说他要等安定再动一下。”
(本体动了一下就能高兴成这样。你们的幸福阈值也太低了。这不是幸福阈值低——这是被剥夺了三年之后,连一滴水都觉得是甘泉。)
森百铃子端起杯子想喝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默默放下。
12. 宗三左文字
“宗三左文字殿下可以活动,但暗堕程度偏重。”狐之助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格外小心,声音轻得像在念悼词,“他的右眼是第三任审神者挖掉的。因为审神者说‘笼中鸟不需要看太远’,所以只保留了他一只眼睛。此外他的声带也受过伤,说太多话嗓子就会疼。他的左眼视力也因为长期代偿而过劳受损,看东西会模糊。”
森百铃子停下了晃荡锁链的动作。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还有弟弟要照顾,对吧?”
“是的。小夜左文字殿下。宗三殿下这些年一直撑着,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小夜。第二任审神者曾经告诉过他一句话——‘你是哥哥,所以你不能先倒下’。他就一直记着。被挖眼睛那天,他没有哭。他等审神者走了之后,对小夜说‘哥哥没事’。说完就晕过去了。”
森百铃子默然片刻。她想起昨晚餐室里,宗三左文字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小夜,不让他看到自己狰狞的表情。那双异色的眼睛——一只看着敌人,一只护着弟弟。空洞的那只眼眶里没有眼泪,因为他已经没有眼睛可以用来流泪了。
(笼中鸟。第三任审神者说他是笼中鸟。宗三是魔王的刀,曾经属于天下霸主,却被人关在笼子里当观赏品。而人头马刻意强化了这个意象——挖掉一只眼睛,让笼中鸟真的看不远。这不是随机的虐待,是针对每把刀的历史和性格量身定制的摧毁方案。人头马不是在发泄——他是在做研究。行,我倒要看看,是谁把谁关进笼子里。)
她在心里给宗三左文字标注:需要眼睛修复,需要声带修复,需要弟弟的心理治疗。左文字家三兄弟需要统一修复方案。
13. 小夜左文字
“小夜左文字殿下是可以活动的打刀,但他的心智年龄和外形更接近短刀。”狐之助迅速补充,“暗堕程度轻微——不是因为他受的伤少,而是因为宗三殿下把大部分伤害都替他挡了。他亲眼目睹了宗三殿下被挖眼睛的过程。从那天起,他就很少说话,只愿意待在宗三殿下身边。如果宗三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会恐慌发作——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脚冰冷。有一次宗三去修复室检查伤势,只离开了十分钟,小夜就把自己锁在壁橱里,是厚踹开壁橱门把他抱出来的。”
“……我知道了。”森百铃子轻轻说,“兄弟俩一起治疗。不能分开。”
“左文字家还有一位哥哥,江雪左文字殿下。”狐之助补充道,“他是太刀,重伤沉睡。具体情况稍后会说到。”
(三兄弟,一个被挖眼,一个沉睡,一个吓得不敢离开哥哥半步。真是一家子整整齐齐。那个前变态到底对这座本丸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在研究“如何用最低成本摧毁一个家庭的所有成员”?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针对当事人的核心特质:宗三是笼中鸟,就剥夺他的远望;江雪是和平主义者,就强行改造成武器;小夜依赖哥哥,就当着他的面折磨哥哥。这已经超越了虐待的范畴——这是一种系统性的、有研究目的的暴力。)
14. 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殿下,打刀。目前可以活动,但暗堕程度严重——与其他付丧神不同,他的暗堕表现不是破坏欲或自毁倾向,而是……”狐之助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耳朵转了好几个角度,“人格退行。第三任审神者将他改造成了一个只会执行命令、对审神者绝对忠诚的状态。他现在的思维模式更接近一个设定好程序的人偶,而不是拥有独立意志的付丧神。”
“他的眼神很空,但一直在看我。”森百铃子回想昨天下午的初遇。
“是的。他的程序设定里,‘注视主人’是优先级最高的指令。”烛台切光忠说,语气里带着压制过的愤怒,“但在审神者不在的时候,他会稍微恢复一些自我意识。昨天他主动叫你‘铃子’,就是一个信号——程序出现了自主修正的迹象。如果是在第三任审神者面前,他绝不会叫主人以外的称呼。叫‘铃子’是长谷部自己的选择,不是人偶的反应。原来的长谷部正在从程序的裂缝里往外看。”
森百铃子把腿换了个方向,锁链在榻榻米上滑过:“也就是说,他还有救?”
“我认为有。”烛台切光忠认真地说,独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但需要时间。长谷部他——他其实是很骄傲的一把刀。第一任审神者的时候,他是近侍,做事利落、有主见,会主动劝谏审神者。有一次审神者想节省资源不修轻伤的短刀,长谷部直接站在办公室门口拦着不让进,直到审神者同意修理为止。第二任审神者说他像个秘书,每次出阵回来都会自觉写报告,还帮忙校对别人的报告。第三任审神者最恨的就是他的骄傲,所以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他的意志——不是杀了他,而是让他亲手毁掉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他让人偶化的长谷部亲手撕掉了自己以前写的所有报告和近侍日记。”
(把一个骄傲的秘书变成了没脑子的人偶。这种改造方式,针对性也太强了吧。人头马对每把刀都做了功课——他知道长谷部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独立意志和工作能力,所以专门摧毁这个。他不是在发泄情绪,他是有目的地在研究“如何用最低成本摧毁一把刀的核心人格”。这个人不应该当审神者,他应该去当犯罪心理学的研究对象。)
森百铃子想起压切长谷部单膝跪地说“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为您完成”的样子,当时她觉得这人在碰瓷。他的眼神是空的,但空得很有规律——不是呆滞,是专注。他的专注只有一个焦点,就是她。
现在想来,他不是在碰瓷,他是真的被设定成了这样。
“那如果我不想当他的主人呢?”她问。
烛台切光忠没有回答。狐之助小声说:“这个问题可能需要问长谷部殿下本人。因为他的程序里没有‘审神者不愿意当主人’这个选项。他会无法理解。”
森百铃子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行,回头找他聊聊。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