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刀(八位)
15. 烛台切光忠
“然后是太刀。”狐之助翻过一页,“首先是烛台切殿下,您已经认识了。太刀,本丸目前的厨房负责人——虽然他自己吃饭只需要灵力,但他坚持每天做饭,说这是维持正常生活的底线。暗堕程度轻微,左手的韧带在第三任审神者期间被挑断过,属于旧伤。虽然不影响日常活动,但没办法长时间握刀,切菜超过十分钟手腕就会开始抖。”
“谁做饭谁最大。你的手我会想办法。”森百铃子朝他点点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烛台切光忠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鞠躬。他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只不属于他的右眼:“……多谢。”
(只是说了一句“会想办法”就感动成这样,你们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上一任从来没说过要给他治手吧——他把付丧神当消耗品,坏了就坏了,反正可以再锻新的。)
森百铃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16. 大俱利伽罗
“大俱利伽罗殿下,太刀。可以活动,暗堕程度中等偏重。”狐之助的声音变得很谨慎,“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大俱利殿下身上的皮肤——准确地说,是他背部和手臂的皮肤——被第三任审神者移植到了自己身上。原因是审神者看中了他的龙纹,觉得好看。移植面积约占全身皮肤的百分之四十,所以他现在大部分身体没有皮肤覆盖,全靠灵力维持。战斗对他来说会很痛——每一次挥刀,衣服摩擦裸露的肌肉都会疼。但他从来不提。一次都没提过。”
“被剥了皮肤的人每天帮别人端盘子。”森百铃子低声道,“昨晚他洗碗了吗?”
“洗了。”烛台切光忠回答,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伽罗虽然嘴上总说‘没兴趣和你们搞好关系’,但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对他的请求。你昨天问谁来洗碗,他就去洗了。洗碗的时候洗洁精会渗进没有皮肤的地方,会疼。但他把每个碗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在疼。”
森百铃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疼吗?”
“什么?”
“我问,他疼吗?现在,每天,走路的时候,穿衣服的时候,风吹过的时候。”
烛台切光忠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没问过。他也不会说。但我知道,每次换衣服的时候,他的动作都很慢。不是因为不熟练,是因为布料从身体上揭下来的时候需要咬着牙。他的衣服里侧全是血渍,但他自己洗衣服,不让任何人碰。”
(沉默寡言,不会拒绝别人,受了这么大的罪也不抱怨。这种人才是最让人担心的。而且他和光忠之间隔着一只眼睛的距离——他每天和光忠一起在厨房工作,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在别人的眼眶里。光忠每天看到伽罗,都会想起自己眼眶里的眼睛原本属于谁。他们两个每天站在一起切菜做饭,谁都不提这件事。这座本丸的人是怎么熬过这三年的,我真的想象不出来。)
森百铃子在心里给大俱利伽罗标注:需要皮肤再生,需要止痛,需要教会他抱怨。以及——他和光忠需要一次关于眼睛的对话。不能永远沉默下去。
17.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殿下,太刀。重伤沉睡,刀剑状态。”狐之助念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他是本丸为数不多的、没有受到第三任审神者虐待的刀——因为他太会逃了。鹤丸殿下在第三任审神者到任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不对劲,之后整整一个月都在东躲西藏。审神者气得要命但就是抓不到他。他在天花板隔层里住过,在厨房的米缸里藏过,还伪装成庭院里的石灯笼站了一整天。最终他是为了掩护莺丸殿下逃跑才被抓到的。被抓之后,审神者亲自动手把他打成了重伤,还没来得及碎刀就被抓了。”
“……他很擅长捉迷藏?”森百铃子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鹤丸殿下的机动值是本丸最高的,而且他喜欢恶作剧。据说他把审神者的办公室改造成了机关迷宫,审神者进去之后被困了三个小时出不来。出来后头发上全是面粉——鹤丸在门框上放了一个面粉袋。”
森百铃子差点笑出声。她的手指掩了一下嘴角。
“所以我需要把他修好,然后他会继续躲我?”
“应该不会。”烛台切光忠嘴角微微上扬,独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鹤丸虽然喜欢惊吓,但他分得清好坏。第二任审神者在任的时候,他是本丸最活跃的刀之一,经常组织各种活动。他说过,‘惊吓是生活的调味料,但前提是受惊吓的人能笑出来’。第三任审神者笑不出来,所以他逃了。你刚才在餐室里笑出声了——虽然是被青江气的——但他会喜欢你的。”
森百铃子点头。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喜欢这把爱吓人的太刀。
(前提是他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吓我。如果他敢在我门口放面粉袋,我就把他关进厨房和青江一起洗碗。)
18. 莺丸
“莺丸殿下,太刀。重伤沉睡。他和鹤丸殿下关系很好,平时总是一起喝茶。第三任审神者到任第二天就想对莺丸殿下动手,是鹤丸挡在前面拖延了时间。最终两人都被打成重伤,不过莺丸殿下伤势更重,因为最后那一击他替鹤丸挡了——审神者本来要碎鹤丸的刀,莺丸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两个人互相挡刀。”森百铃子摸了摸下巴,手指在颌骨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他们是搭档?”
“是的。鹤丸和莺丸的默契程度不亚于清光和安定。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建议同时修复他们两个。”烛台切光忠建议道,“分开修的话,先醒的那个会急得在修复室门口转圈。”
(一个负责闹一个负责笑,听起来像是相声组合。行,记下了,这对CP一起修。免得其中一个先醒了在修复室门口转圈,把门口的地板踩出一个坑。)
19.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殿下,太刀。重伤沉睡,刀剑状态——确切地说,是碎片状态。”狐之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是粟田口家的长兄,乱藤四郎、五虎退、药研藤四郎、厚藤四郎、博多藤四郎、骨喰藤四郎的哥哥。一期一振殿下的伤不是第三任审神者造成的——他是第一任审神者碎的刀。他是本丸第一位被碎刀的付丧神。”
“第一任?那个喜欢虐待短刀的小孩子?”
“是的。一期一振殿下为了保护弟弟们,主动站出来承受了第一任审神者的所有惩罚。每次审神者要碎一把短刀,他就挡在前面说‘请惩罚我’。审神者烦了之后,在一次出阵中故意派他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让他撤退,他就一直战斗到碎刀。他碎刀之后,粟田口的短刀们就散了。乱开始逼自己变成大人,学管账本,学排班,学所有一期哥以前做的事。厚变得更拼命,冲在最前面挡刀,觉得自己必须代替哥哥保护所有人。退变得不敢说话,因为他的哭声会让乱和厚更难受。骨喰开始失忆。博多开始把自己关起来。”
(所以现在粟田口家分散成这样,都是因为哥哥不在了。一期一振一个人扛下了第一任审神者所有的恶意,结果他一碎,整个粟田口家的结构就崩塌了。短刀们不是不够坚强——他们失去了支撑点。乱把头发剪了,大概不只是为了在人头马面前自保,更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必须变成下一个一期一振,而一期一振不需要漂亮的长头发。)
森百铃子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的刀身碎片还在吗?”
“在。乱一直收着。收在他房间的抽屉最深处,用一块白布包着,每片碎片都用油纸单独隔开。”狐之助小声说,“布上绣了一期一振的刀纹——是乱自己绣的。他以前从来不做针线活。”
“那就好。碎片在,就能修。”森百铃子点点头,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决意。
20. 江雪左文字
“江雪左文字殿下,太刀。重伤沉睡。他是左文字家的长兄,宗三和小夜的哥哥。他的伤来自第三任审神者的改造实验——审神者试图将他的灵力回路改造成攻击型。但江雪殿下的本质是和平主义者,他的灵力回路天生就是防御和净化属性的,与攻击型回路完全冲突。改造引发的排斥反应导致灵力暴走,重伤昏迷。他在昏迷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宗三和小夜推出实验室,然后从里面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