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藤四郎殿下——”狐之助的声音顿住了,耳朵微微下垂,“刀剑状态。他是第一任审神者碎的刀之一。药研是一把很特别的短刀,擅长药理和医术,曾经是我们本丸的医疗担当。如果他还在的话,烛台切殿下的手、大俱利殿下的皮肤、宗三殿下的眼睛,都能得到更及时的处理。五虎退殿下最依赖的就是他,药研殿下碎刀之后,五虎退殿下消沉了很久,差点没能撑过第二任审神者到来之前的空窗期。”
“能重新锻出来吗?”
狐之助摇了摇头,脖子上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药研藤四郎殿下的灵力印记还在本丸,但重新锻造需要特殊条件——他的灵基碎片需要附着在一件他生前最珍视的医疗器具上才能重新凝聚。刀帐上的备注写的是:‘需以灵力持续温养灵基碎片,配以药研本人最珍视之物为灵核,方可重铸’。但第一任审神者碎刀时毁掉了他所有的医疗器械,手术刀、药臼、草药笔记——全烧了。目前本丸里没有他留下的任何遗物。”
森百铃子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也就是说,这个本丸不仅没有医生,而且最有希望当医生的那个已经被第一任给碎了。连复活材料都被人烧干净了。第一任审神者——那个喜欢虐待短刀的小孩子——他不是在碎刀,他是在断这个本丸的后路。药研是所有短刀中最理性的,一个理性的医生在恶劣环境中能起到的支撑作用比任何刀都大。碎他,等于碎掉短刀们的主心骨。)
“遗物可以再找。只要有灵力印记,就能想办法。”她在心里把这个遗憾存档,但存档的末尾留了一个待办标记:找乱商量,有没有任何药研用过的东西。
4. 厚藤四郎
“厚殿下是短刀中唯一的重伤沉睡刀。他在战场上为了掩护其他刀撤退,正面承受了时间溯行军的集火攻击。身上十七处刀伤,刀身有两处几乎断裂。腿骨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左肩被刺穿——这不是一把短刀应该承受的攻击量。”狐之助念到这里,声音变得很小,“他是第三任审神者最后一批出阵的刀之一。那场战斗,就是乱殿下向政府求助之前发生的。人头马故意把短刀编成前排部队,让他们挡在太刀前面。”
烛台切光忠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需要控制情绪才能说出口的事:“厚是短刀里最勇敢的。他总说自己是不死身,冲在最前面。在训练场上,他总是主动当示范对象,让一期一振用木刀打他几十次,好让其他短刀看清楚格挡动作。他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但他从来不说疼。那次出阵……如果不是他殿后,秋田和退可能也回不来。他被送回本丸的时候,身上十七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他的手还握着刀。”
森百铃子没说话。她想象了一下一个自称不死身的小短刀,冲在最前面替同伴挡刀的画面。他可能还在喊“我是不死身”之类的话,然后被一刀砍倒,爬起来,再被砍倒。
(把短刀派去当前排肉盾,那个前变态真是个人渣。而且他这么做不是因为战术需要,纯粹是因为想看短刀被砍。碎掉一把短刀,他可能能多吃一碗饭。)
她在心里给厚藤四郎画了一个重点标记:重伤沉睡,优先修复,需要加速符。修复后需要心理疏导——他的“不死身”宣言可能不仅是自信,更可能是创伤后过度补偿。
5. 今剑
“今剑殿下是三条家的短刀,重伤沉睡,但并非因战斗受伤。”狐之助斟酌着措辞,尾巴不安地摆动了一下,“他是在第三任审神者的寝当番制度下受到的伤害。灵力透支加上身体改造的后遗症,导致他被收回刀剑状态后一直无法醒来。具体改造内容……资料显示是腿部,让他无法站立行走。审神者说他‘既然是短刀,就不需要长腿’,用某种手段让他的腿部灵基永久性萎缩了。”
森百铃子握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击声。
“他会好的。”她说,语气平平淡淡,却有一种笃定。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缓缓松开,“等资源到了就修。腿的问题,灵力修不好就用别的方法修。大不了我多给他一点生命力。”
烛台切光忠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眸子闪了闪,没说什么。但他端茶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6. 博多藤四郎
“博多殿下是粟田口家的财政担当,擅长理财和算账。目前可以活动,暗堕程度轻微,但他——”狐之助犹豫了一下,“他把自己关在账房里三年,除了乱殿下偶尔能进去,谁也不见。门口堆了三年的账本,他把同一批账本算了六遍,每一遍都得出不同的亏损数字。”
“……自闭了?”森百铃子歪头。
“算是吧。博多殿下的性格比较务实,把诚信看得很重。第三任审神者让他管理本丸的财政,但实际上是让他想办法从政府骗取更多资源。博多殿下被迫做了很多假账。事情败露后,政府追责,虽然最终确认是审神者胁迫,但博多殿下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觉得自己背叛了原则,不再有资格管理本丸的财政。”
森百铃子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头我去找他。算账这种事,我也很擅长。”
狐之助和烛台切光忠同时看向她。一个囚犯说擅长算账,怎么听都有点微妙。
“……毁灭城市之前,我的数学成绩很好。”森百铃子坦然道,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全班前十。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前十也很厉害了对吧?”
(虽然只考过一次,而且那次是抄的,但这种细节就不用说了。反正前十就是前十,抄来的也是本事。)
烛台切光忠的眼神变得更微妙了,他左眼角微微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