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森百铃子是被狐之助的尖叫声吵醒的。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快醒醒!出大事了!!”
森百铃子把被子蒙过头顶,锁链在床铺上发出一阵哗啦声。她的头发从被子里露出一截,褐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发丝上的蓝色碎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除非本丸要爆炸了,不然别叫我。本丸爆炸了也别叫我,让我和本丸一起炸了算了。”
“比那个还严重!笑面青江殿下他——他——”
“他死了?”森百铃子瞬间清醒,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锁链从被子里滑出来垂在床沿。
“没有!他在审神者大人门口睡了一晚上!!还枕着您的拖鞋!!”
森百铃子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坐直身体,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她面朝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这几个字,手指慢慢攥紧了被子边缘。
“……我现在把他打死,算是正当防卫吗?防卫过当也行,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森百铃子最终还是没能把笑面青江打成重伤——因为乱藤四郎及时出现,像拖一袋土豆一样把青江拖走了。他拖人的姿势很专业:一只手拽着青江的后领,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给审神者准备的早茶。青江被拖在地上滑过廊道的时候,居然还在朝森百铃子的方向挥手道别,笑容灿烂得像在参加毕业旅行。乱藤四郎临走时回头对森百铃子说了一句“主人先去吃早饭吧,这里交给我”,那语气甜得发腻,笑容灿烂得像个天使,但拖人的手法熟练得像个惯犯,手指攥着青江衣领的力道大得指节都发白了。
森百铃子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她决定不再深究这座本丸里的人际关系——她怀疑这座本丸里没有一个正常刀,只是每个人的异常表现形式不同。青江是把异常写在脸上,长谷部是把异常藏在沉默里,乱是把异常包装成甜美的笑容。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搞清楚手底下到底有多少能用的人。
吃过早饭之后,她让狐之助把刀帐拿过来,又叫来了目前最靠谱的烛台切光忠。三人——一人一狐一刀——坐在正殿大厅里,开始盘点本丸的人员情况。晨光从中庭的樱花树缝隙中穿过,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忠端来的茶冒着热气,茶香在阳光中袅袅上升。
“狐之助,你按照刀帐念。光忠在旁边补充,说说每把刀的现状。”森百铃子盘腿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她的手指沿着茶杯边缘画圈,“能活动的、重伤沉睡的、暗堕程度严重的,都说清楚。先知道谁还能用,才知道接下来能做什么。”
狐之助用爪子翻开刀帐,清了清嗓子。它的耳朵竖直,尾巴规整地绕在脚边:“那么审神者大人,在下开始汇报了。本丸目前共有付丧神二十五位,按照刀种分类如下——”
——▼——
一、短刀(六位)
“首先是短刀。”
1. 乱藤四郎
“乱殿下您已经见过了。他是目前本丸状态最好的短刀,暗堕程度轻微,可以正常活动、出阵。”狐之助念完,补充了一句,“乱殿下在第二任审神者在任期间修行过,所以灵力基础比其他短刀更扎实。他的机动值也是短刀中最高的。”
烛台切光忠在旁边点头,右手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茶杯:“乱很能干。这三年来本丸的日常调度基本都是他在管。采购、排班、巡逻、调解纠纷——全是他在做。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撑不到现在。他把自己从一把短刀逼成了整个本丸的脊梁骨。有一段时间他连续两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眼睛下面青了一大片,但他不准任何人提这件事。”
(怪不得他那么熟练,原来是当了三年管家。不容易啊,一个看起来像女孩子的短刀撑起了一个破烂本丸,这是什么励志片的主角模板?而且他的头发是自己剪的——视频里那个变态说“头发散了一地”的时候,他的灵力抖了一下。一个喜欢漂亮外表的短刀,亲手把自己最在意的长发剪了,大概是为了在被欺负的时候少一个被抓住的把柄。)
森百铃子在心里默默记下:乱藤四郎 = 可靠管家 + 1。需要给他放个假,但不一定有人能接他的班。
2. 五虎退
“五虎退殿下也可以活动,但暗堕程度中等偏重。”狐之助的声音低了一些,尾巴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扫了一下,“主要原因是他的五只老虎在第三任审神者期间受了重伤,至今没有痊愈。老虎们与五虎退殿下的灵力相通,老虎受伤会反过来加重他的暗堕。而且老虎们的情绪会直接影响五虎退殿下的精神状态——老虎害怕的时候,他会跟着发抖;老虎疼的时候,他会跟着哭。”
“老虎伤到什么程度?”
烛台切光忠接过话头,独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最严重的一只腹部被剖开过,虽然外伤愈合了,但内部一直没好。第二只的后腿骨折没有正确接合,走路一瘸一拐。第三只耳朵被割掉了一半。剩下两只主要是精神创伤——它们被关在笼子里看了三天其他老虎被虐待的过程。昨天您的灵力注入后,老虎们能发出声音了,之前连叫都叫不出来。这是三年来第一次听到它们叫。”
森百铃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在心里给五虎退标注:宠物医院VIP客户,需要优先治疗老虎。不仅是身体伤,还有心理创伤——老虎的心理和主人的心理需要同步治疗。
3. 药研藤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