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辞掉北京的工作来这座城市?又是怎么知道秦晋生病住院的事?”我追问道。
“从大学同学那里听说的,知道了他的工作单位和地址。他生病的事,是因为我们公司和他公司有合作,我有个同事和他在一个项目组,聊天的时候偶然提起,我才知道的。”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知道秦晋有未婚妻,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知道。”
“他出院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
“真的没有?”师傅盯着他,加重了语气,“那我问你,秦晋出事的11月16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那天下雨,我在家休息。”
“在家休息?有谁能给你作证?”
“没有,就我一个人住。”
“那你告诉我们,秦晋为什么会死在离你家不到十分钟路程的巷子里?”师傅的问题一句比一句尖锐,步步紧逼。
“不知道。”他依旧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廖铭!”师傅猛地一拍茶几,水杯都震得晃了一下,语气严厉到了极致,“是不是因为秦晋要和江落结婚,你彻底没了希望,因爱生恨,所以杀了他?!”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廖铭一直压抑的情绪。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我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和愤怒:“我怎么会杀他!”
“我怎么可能杀他!我爱他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杀他!”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那不是装出来的悲伤。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那种被戳到痛处的崩溃,那种连呼吸都带着疼的绝望,是无论如何都演不出来的。
我看着他,心里原本笃定的怀疑,开始剧烈地动摇。如果他真的是杀害秦晋的凶手,他的反应,绝不会是这样的。
“你冷静一点。”师傅的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只是在例行询问,排除所有可能性。”
廖铭深吸了好几口气,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失态了。”
接下来,无论我们再问什么,他都紧闭着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没办法,我们只能先结束询问,离开了他家。
走出居民楼,寒风迎面扑来。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看不到里面的半点情况,就像廖铭这个人,把所有的心事都锁在了那扇门后。
“师傅,你觉得他是凶手吗?”我忍不住问道。
师傅摇了摇头,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眉头紧锁:“不好说。他确实有充足的作案动机,案发当晚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可如果他真的是因爱生恨杀了秦晋,为什么不跑?反而还安安稳稳待在这里,等着我们找上门?”我补充道,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师傅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沉沉地看向那栋居民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有事瞒着我们。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看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是!”我立刻应道。
我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笔录本。我心里无比清楚,这件事,绝不会像廖铭说的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