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对廖铭展开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我们接到了负责盯梢同事的紧急电话,廖铭在出租屋里割腕自杀了。负责监控的同事说,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出过门,屋里也始终没什么动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上门敲门无人应答,强行破门进去的瞬间,就闻到了满屋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廖铭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左手腕流着血,伤口深得见骨,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同事们当场就叫了救护车,往市第一医院送。
听到消息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和师傅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一路驱车往医院赶。等我们赶到市第一医院时,急诊抢救室的灯正亮得刺眼,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钉在惨白的墙壁上,像一道无声的重锤,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守在门口的同事见我们匆匆赶来,连忙迎了上来,语气凝重:“护士说,他刀口割得极深,直接伤到了桡动脉,失血非常严重。手术已经进行一个多小时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这一关了。”
听完这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
“师傅,”我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这事太不对劲了。如果他真的是畏罪自杀,时间点根本说不通。真要是他杀了秦晋,要么早就跑了,要么案发后就该自我了断,怎么会等我们上门问话、摆明了怀疑他之后,才动手自杀?这完全不符合畏罪自杀的逻辑。”
师傅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抢救室的门上,沉声道:“你说的有道理,继续说。”
我定了定神,把脑子里翻涌的思绪一点点理清楚,一字一句地分析:“还有,江落一口咬定是廖铭因爱生恨杀了秦晋,可她拿不出半点实质性的证据。李伟的证词说得很清楚,廖铭爱了秦晋整整三年,毕业分手也是被秦晋父母逼的,甚至为了秦晋辞掉北京的工作回来,这么深的感情,怎么会突然痛下杀手?”
“更何况,秦晋遇害的地点就在廖铭家附近。如果那天晚上,是秦晋和江落吵完架,特意跑来找廖铭,那廖铭就更没有杀人的动机了——他盼了这么多年的人,主动奔向他,他怎么可能下杀手?”
说到这里,我脑子里的那根线突然通了,声音都跟着抖了一下:“除非……除非根本不是廖铭动的手!师傅,是江落!江落从一开始就知道秦晋和廖铭的过往,她知道秦晋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她,婚礼临近被悔婚,她才是那个最有杀人动机的人!”
“我们之前查过,案发当晚江落确实出过门,虽然她没有亲自赶到现场的作案时间,但她完全可以买凶杀人啊!”
师傅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以啊小子,总算开窍了,没白带你跑这么多现场。江落的证词从一开始就太顺了,顺得像提前编好的剧本,就等着我们往廖铭身上查。”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医生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手术后的疲惫,却也透着一丝欣慰:“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失血过多,身体还极度虚弱,意识也没完全清醒。你们要是问话,一定要严格控制时间,千万不能让他情绪激动,否则伤口崩开,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师傅同时松了口气,连忙跟着护士走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