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璨按灭屏幕，推开食堂的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线。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刘姐刚蒸好的馒头和几碟咸菜。赵勇在给孙铭夹菜，孟瑶在跟宋婉清说笑，林淮坐在角落，手里还握着那束花，嘴角有一点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弧度。

刘姐系着围裙站在取餐台后面，表情依旧淡漠，但她在看到叶璨进来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野拉开叶璨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

叶璨拿起一个馒头，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馒头很软，带着刚出锅的热气。她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在走廊里让你多看了一眼。”她偏头看他，“是什么让你多看了一眼？”

陆野端起稀饭碗，喝了一口，没看她。

“你说呢。”

“我在问你。”

他放下碗，转头看她。食堂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暖色调，他看了她两秒。

“你站在那里，整个走廊都是暗的，就你站的那块地方刚好有一盏亮着的灯。”

“所以是因为光？”

“因为你太镇静了，不像在副本里，像是来旅游的。你看我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样，你也在打量我。”

“所以你那时候就对我有想法了。”叶璨挑了挑眉。

陆野低头笑了一声，没回答。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呢？”他反问。

叶璨拿起馒头，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你喉结上有一颗痣。”她说，“我第一眼就看到了。”

陆野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轻笑一声。带着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说不清的满足。他转过头去夹菜，喉结上的小痣在他转头的动作中微微移动了一下。

“那你还挺不矜持的。”

“彼此彼此。”叶璨说。

刘姐端着杯子过来，玻璃杯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音。叶璨叫住她，“刘姐，坐下一起吃吧。”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眼皮看了叶璨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机械的淡漠。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一个很久没有说过的话。

然后她解下围裙，叠好，拉开叶璨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她。这个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从来不多做一个动作的食堂阿姨，第一次坐在了他们中间。

“你们把核心毁了。”刘姐说。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平淡，而是一个中年女人正常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用真正的声音说话，嗓子有点生了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