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璨靠着303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陆野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宋婉清第一个开口，“核心……摧毁了？”

“摧毁了。”叶璨说。

门口盯着走廊的孟瑶回过头来，眼睛红红的，“走廊里的灯全亮了。我感觉地板震了一下，然后……然后那股难闻的味道就没了。”

“猫呢？”赵勇问。

叶璨站起来，走到303门口往走廊里看去，黑猫蹲坐在那里。它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叶璨，尾巴优雅地绕在前爪上。叶璨和它对视了几秒，猫眨了眨眼睛，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它在六楼和我们之间。”叶璨说，“现在六楼没了，它大概也完成了任务。”

林淮忽然开口，声音发颤，“林倩呢？”

所有人都安静了。

叶璨转身走回303房间，走到衣柜前。她伸手握住衣柜门把手，拉开了柜门。衣柜柜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洞口的痕迹。通道消失了。

但衣柜底部放着一束花。新鲜的花，花瓣是淡粉色的，还带着水珠。

叶璨把花拿起来，递给林淮。林淮接过去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叶璨看向窗外。窗外那个永远灰蒙蒙的世界正在发生变化。行道树的叶子不再是死寂的暗绿色，开始有了一丝被风吹动的迹象。

所有的人的手机同时传来一声震动，系统消息。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幸福公寓》，副本将于两小时后关闭。】

一楼走廊，陆野靠在102门框。

“管理员呢？”他问。

叶璨走到101室门口，抬手敲门。

没有人回应。

她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还是温的，杯底剩着半杯茶。墙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

但人不见了。

管理员的桌上放着一张纸，用茶杯压着。叶璨把纸抽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很重，几乎划破了纸面。

【谢谢你。】

叶璨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轻，墨迹也更淡，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303钥匙在六楼杂物间。去找它。——周建国】

她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他在等有人能发现真相。”宋婉清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等了很久。”

叶璨把纸折好，放在桌上。她转身走出101室，站在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褪色的碎花墙纸上，那些玫瑰图案在白天的光线下看起来不瘆人了，只是旧。走廊很安静，那种安静不再是空洞的、被压制的安静，而是一种真实的、什么都没有的安静。

食堂里传来动静。刘姐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廊里的所有人，手上端着一盘刚蒸好的馒头。

“早饭好了。”她说，声音依旧是那种机械的平淡，“七点到八点。过时不候。”

叶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来不多说话的食堂阿姨，也许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她转身走到102门口。陆野还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她的簪子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掉在哪里了，长发散落在肩上。脖颈左侧那颗小痣在散落的发丝间若隐若现。陆野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睛，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