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核心的事？”宋婉清问。

刘姐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叠在一起。她的手上有很多老茧，指甲剪得很短，是常年干活的手。

“我是这栋公寓的住户。”她说，“比管理员来得还早。”

食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没有人动筷子，所有人都看着刘姐。

“公寓不是一开始就有六楼的。最开始这里就是一栋普通的老式居民楼，五层，二十户。我住在304。后来六楼出现了，它某个晚上突然出现在五楼上面。没有人发现它怎么来的，只是从某一天开始，住在五楼的住户说楼上老有动静，电梯上多了一个按钮，上去就看到了六楼。”

“六楼出现之后，公寓开始死人。第一个死的是501的住户。晚上有人敲他的门叫他的名字，第二天早上房间里只剩一束枯萎的花。然后是三楼，二楼，四楼。一层一层地，人越来越少。”

“有人试过搬走。搬出去的人第二天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不管走多远，走多少次，永远都会回来。大门出不去，窗户砸不开。公寓不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后来剩下的住户发现了规则。十点之后不能出门，不能回应名字，后来有住户从衣柜里消失，我们才发现衣柜不能开着。”

“那个东西是什么？”陆野问。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是六楼的第一个住户人。”

“它住在601。六楼出现的时候他就住在那里了。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从哪里来，什么时候住进去的。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601房间里待了很久。那颗核心是跟着他一起出现的。他是第一个被核心融合的人，也是第一个开始敲别人门的人。”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六楼。”叶璨说。

“没有人想一个人待在六楼。”刘姐的声音沉下去，“核心给了他力量，让他可以用声音骗人开门，可以用衣柜通道穿行所有房间。他把核心嵌在601的墙上，核心裂开来，碎片变成了六楼的其他东西。每一个碎片都想融合活人，它们都听他的，因为它们本质上是他的一部分。每个被融合的人都会变成他身体里的一张脸，意识还活着，但身体和意志都不再属于自己。”

“管理员呢？”宋婉清问。

“周建国是后来搬进来的住户。他本来住在202。人死了大半之后，有一天他突然跑到走廊里，对着六楼的方向喊，说只要不杀他，他愿意帮忙。他是第一个主动跟它们谈判的人。它们答应了，让他当管理员，住在101，帮它们引新的住户上来。他用规则骗人进来，用看起来安全的条款让住户放松警惕，然后每天晚上等着看谁会开门。”

“后来我差点死了，他救了我，让我到食堂工作，搬到食堂休息室，它们不会再来找我。”

刘姐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他害怕四，但他更害怕它们。他一边帮它们做事，一边偷偷把303的钥匙藏在六楼杂物间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发现真相。”

叶璨从口袋里拿出管理员留下的那张纸，放在桌上。两行字，一正一反，两个笔迹，两个时间。

“他走了。”她说。

刘姐看着那张纸，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伸出手，把纸拿起来，翻过来看了背面，又翻回去看了正面。然后她把纸折好，放在自己面前。

“猫呢？”

刘姐沉默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眼角的皱纹照得很深。“猫一直都在。公寓还没有六楼的时候，它就在。它是唯一能在六楼和一楼之间自由来去的东西，也是唯一能让它们害怕的东西。它把碎片赶回六楼，封住被推开的衣柜，每天晚上巡逻。但它救不了所有人。猫不能帮人开门，也不能帮人关门。它只能在它们出现之后把损失降到最低。”

“它现在在哪？”孟瑶小声问。

“还在。六楼没了，但它不会走。它是这栋公寓的东西，只要公寓还在，它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