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的眼睛眨了一下。通道的黑暗开始移动，像一团凝固的烟雾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皮肤的颜色介于灰白和淡黄之间，指甲是暗色的。手抓住了衣柜底部的边缘，然后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的手指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叶璨往后退了一步。陆野在她旁边，椅子腿已经举到了肩膀高度。

那个东西从通道里出来了。

它的身体比例大致和人类相似，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头。但所有的细节都是错的。它的皮肤不均匀，有的地方光滑如蜡，有的地方粗糙得像树皮，还有的地方能看到不属于同一个肤色的色块拼接在一起，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它的脸是平的，五官的位置大致正确，但每一个器官都像是从不同的人脸上摘下来拼凑上去的。鼻子太高，嘴巴太宽，两只眼睛的高度不齐，颜色也不完全一样。

它蹲在衣柜边缘，头缓缓转动，那双茶色的眼睛在叶璨和陆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它的嘴张开了，嘴角一直裂到耳根以下，里面不是牙齿，是一片平滑的、暗红色的腔壁。

“叶璨。”它叫了她的名字。

就像好几个不同的人在同时模仿同一个声音，拼凑出来的结果有细微的偏差，像一个没有调准频率的收音机。

叶璨没有回应。她盯着它的眼睛，又往后退了一步。“来追我。”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跑。

陆野在她转身的瞬间挥出了手里的椅子腿。木棍砸在衣柜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碎木屑四溅。守门怪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尖啸，从衣柜上弹射出来，四肢着地，以一种扭曲的爬行姿态朝门口冲去。

叶璨已经跑到了门口。她和陆野一前一后冲出303，往走廊东侧跑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守门怪紧随其后，它的手指抓过地板，木地板被刮出一道道白痕。

“它出来了！”叶璨喊道，“进去！”

宋婉清和林淮在叶璨和陆野冲出门口的瞬间闪身进了303。孙铭和赵勇跟在后面，孟瑶守在门口，眼睛盯着走廊西侧，守门怪追着叶璨和陆野往东边去了，西侧暂时没有动静。

303房间里，宋婉清和林淮冲到衣柜前。通道的洞口在衣柜深处大张着，里面依旧是那种浓稠的黑暗。衣柜门开始关闭，两人赶紧抓住柜门，用床单结成的绳子一端系在衣柜门把手上，另一端绑在床腿上，打了个死结。

林淮站在衣柜旁边，拉住绳子，脸色苍白，但他没有后退。他盯着通道的洞口，呼吸急促。“里面有多深？”

“不知道。”宋婉清说，“但叶璨说了，她和陆野进去之后，孙铭和赵勇跟在后面。我们在外面守住门。”

走廊东侧，叶璨跑到了电梯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守门怪离他们大概还有七八米，它爬行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四肢交替的频率快到几乎看不清。陆野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他跑的时候脚步依旧很稳，没有慌乱，呼吸均匀。

“进电梯！”他喊道。

叶璨按开电梯门，两个人闪身进去。陆野一把拉上栅栏门，守门怪冲了上来，铁栅栏门被撞得哗啦作响，但它没有推开。它茶色的眼睛从栅栏缝隙里盯着他们，嘴裂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