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璨站在303门前，手里握着那把从杂物间找到的钥匙。走廊里的灯光比平时暗一些，灯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光晕在墙纸的碎花图案上轻轻跳动。六个人站在她身后——陆野、林淮、宋婉清、孙铭、赵勇、孟瑶。没有人说话，呼吸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八分。走廊里的灯还没熄灭。

“记住刚才说的。”叶璨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和陆野负责引开衣柜里的东西，你们四个立刻进303，用床单绑成的绳子固定住衣柜门，不要让门关上。通道入口在衣柜最里面，林淮和宋婉清留在衣柜外接应，孙铭和赵勇跟在我们后面进通道，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孟瑶留在门口望风，如果走廊里有东西过来，用敲墙声通知。”

“如果你们在通道里被追上了呢？”宋婉清的声音平稳，但握着擀面杖的手指节泛白。

“不会被追上。”陆野靠在303门边的墙上，手里握着那根椅子腿，喉结上的小痣在光影交界处若隐若现。“我和叶璨进了通道之后，它会跟着我们。猫会从后面截住它。”

“你怎么确定猫一定会来？”赵勇的声音发紧。

“猫每天晚上都在。”叶璨把钥匙插进锁孔，“十点之后，猫叫之前，是它们活动的时间。猫叫之后，是猫巡视的时间。我们在猫叫之前进303，守门的东西会被我们引出来。等猫到了，它会帮我们拦住那个东西。”

十点到了，灯光熄灭。她转动钥匙。锁芯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准备好。”

她推开了303的门。

房间里那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比昨天更浓，浓到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房间里撑开一个摇摇欲坠的光圈。衣柜的门关着，书桌上的枯萎花束还在原来的位置，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褐色。

叶璨走进房间，陆野跟在她身后半步。他们的脚步很轻。身后的走廊里，其他人在门口就位，孟瑶站在门框边，攥着擀面杖，指节发白。

叶璨走到衣柜前，停住了。

衣柜的门关得很紧，和昨天离开时一样。但她能感觉到衣柜里有东西在呼吸。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从柜门的木板上传导过来，顺着地板爬上她的脚底。

她回头看了陆野一眼。他点了一下头。

叶璨伸出手，握住了衣柜门把手。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空空荡荡，后面的柜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洞口，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一丝光都没有，和303房间里的昏暗灯光形成绝对的明暗对比。

然后她看到了洞里的东西。

在通道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眼珠的颜色很淡，像稀释过的茶色，瞳孔是竖的，正在缓缓收缩。

一股冷风从洞口里涌出来，带着更浓烈的甜腻气味。叶璨的发丝被吹动了，几缕碎发散下来。她没有后退。

“出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