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天还没亮,不想动趴在我枕头旁边,缩成一团,呼噜声很轻。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分。沈渡的消息六点整发的:“早饭在门口。倒计时:0天。”
我看着“0天”两个字,愣了几秒。最后一天了。
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去开门,不想动被吵醒了,跟在我脚后跟。保温袋在地上,打开是小笼包和豆浆。还有一张纸条——“今天我来接你。不管几点。”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跟前面那叠叠在一起,已经攒了一小摞。
出门的时候,不想动蹲在门口看着我。它不跟出来,也不叫,就那么蹲着。
“我晚上就回来。”它把耳朵转了一下,没动。
到公司,电梯里碰到老张。他手里端着美式,看见我,点了点头。“最后一天了。”“嗯。”“晚上一起吃饭?小周说想给你送行。”“好。”
电梯到了,他先出去了。我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工位上已经有人了。以前觉得这个地方又吵又闷,今天觉得有点安静。
回到工位,小周已经在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给我。
“什么?”
“早餐。我做的三明治。上次你说好吃,我又做了一次。”
我打开,三明治比上次整齐多了。面包切平了,火腿摆正了,生菜叶子洗得干干净净。
“这次看起来好多了。”
“我练了一个星期。”
我咬了一口。不糊了,不咸了,没有沙子了。
“好吃吗?”
“好吃。”
她笑了。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上午,顾衍之的助理来了我工位。“陆姐,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办最后的手续。”
我站起来,跟着她走。经过宋棠棠工位的时候,她不在。顾衍之的办公室门开着。我敲了敲门,他抬起头,看着我。
“进来。”
我坐下。他面前摊着我的离职手续单,每一栏都要签字。
“这是你的离职证明。你看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姓名、身份证号、入职日期、离职日期。没有“感谢您的付出”,没有“祝前程似锦”。就一张纸,几行字。
“没问题。”
他递过来一支笔。我签了。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我。
“小陆,你在这家公司六年了。”
“嗯。”
“临走之前,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了想。“没有。”
他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我会说点什么——抱怨、感谢、或者告别。但我什么都不想说。
“那祝你以后顺利。”
“谢谢。”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陆。”他叫我。我回头。“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顾总,您知道我是怎么被逼走的吗?”
他没说话。
“您知道。但您不在乎。”
我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马路。阳光很好,车来车往。六年,从实习生到被人当抹布一样扔掉,从什么都信到什么都不信。但我不后悔。因为在这里的六年,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不是顾衍之塑造的,是我自己。
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键盘、鼠标、相框、那支护手霜、沈渡的外套。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装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