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沈渡发来消息：“早饭在门口。倒计时：6天。”

我开门，保温袋在地上。小笼包、豆浆，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只猫，圆圆的，趴着，旁边写着“不想动”。我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他画的猫不像猫，像一团毛线。但我认出来了，是不想动。

我把纸条折了一下，塞进口袋。跟前面两张叠在一起。

到公司，电梯里碰到老张。他手里端着美式，看见我，点了点头。“今天周五了。”“嗯。”“下周这个时候，你就不用来这里了。”“嗯。”他看着电梯门，沉默了几秒。“我会想你的。”我愣了一下。老张这个人，话不多，从来不说什么煽情的话。今天说了。

“我也会想你的。”我说。

电梯到了，他先出去了。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灰色夹克，头发有点白，走路不快。在公司六年，老张是技术部唯一一个从来不抢功劳、从来不甩锅的人。他只管写代码，写完了就下班，不站队，不巴结，不得罪任何人。

回到工位，小周已经在等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给我。

“什么？”

“早餐。我做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卖相不太好，面包切歪了，火腿露在外面，生菜叶子有点蔫。

“你做的？”

“嗯。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我咬了一口。面包烤糊了，有点苦。火腿太咸，生菜没洗干净，咬到一粒沙。

“好吃吗？”她看着我。

“好吃。”

她笑了。“骗人。肯定不好吃。”

“我说好吃就好吃。”

她眼圈红了。“晚晚，你走了之后，我中午跟谁吃饭？”

“跟老张。”

“老张不说话。跟他吃饭跟一个人吃一样。”

“那你来找我。工作室离公司不远。”

“真的？”

“真的。”

她擦了擦眼睛，笑了。

中午，沈渡来接我吃饭。上车之后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什么？”

“工作室的注册文件。”

我打开。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开户许可证。一应俱全。

“你什么时候办的？”

“上周。”

“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就不让我办了。”

他说的对。我看着他，他发动车，开出停车场。

“沈渡，你是不是把我这辈子都安排好了？”

“不是安排。是帮你把路铺好。走不走，你自己选。”

“我选了。”

“嗯。你选了。”

到他家，不想动从猫包里放出来。它现在进他家门已经不需要任何流程了——直接跑去阳台看江，然后走到沙发旁边等摸头。沈渡摸了一下，它跳上沙发趴下。

我坐在沙发上，翻开营业执照。经营者：陆晚晚。名称：陆晚晚咨询工作室。类型：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2020年5月。

“沈渡，这个日期是你选的吗？”

“嗯。”

“为什么选这天？”

“因为你那天说想开工作室。”

我不记得哪天说的了。但他记得。

下午回到公司，顾衍之的助理来了我工位。“陆姐，顾总让你把城南项目的交接清单填一下。”

她把一张A4纸放在我桌上。上面列了几十项：项目方案、客户资料、技术文档、数据模型、合同文件、往来邮件……每一项都要填“已交接”或“未交接”。

我看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好。”

她走了之后，我拿起笔，在每一栏里都写了“已交接”。不是真的交接了，是不想再跟他纠缠。他想要的东西，给他。反正核心数据在我脑子里，给出去的只是表皮。

小周从旁边探过头来。“你真交啊？”

“交。反正他拿了也没用。”

“你确定？”

“确定。核心参数我改了，他拿去也用不了。”

小周竖起大拇指。

下班的时候，沈渡来接我。上车之后我告诉他交接清单的事。

“你全填了已交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