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信递了之后，日子突然变得很慢。

不是时间慢了，是我的心态慢了。以前每天早上挤地铁，心里想的是“又要去那个鬼地方了”。现在每天早上挤地铁，心里想的是“再去几天就不用来了”。心态不一样，连地铁里的空气都感觉好了一点。

周四早上，沈渡发来消息：“早饭在门口。”我开门，保温袋在地上。小笼包、豆浆，还有一张纸条——“倒计时：7天。”

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一下。他把这个当什么了？节日倒计时？我把纸条折了一下，塞进口袋——跟之前那张“下雨带伞”叠在一起。

到公司，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笑了一下。“陆姐，早。”“早。”

上楼，出电梯，走廊里碰见老张。他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看见我，点了点头。

“听说你递了？”他压低声音。

“嗯。”

“什么时候走？”

“下周五。”

他沉默了几秒。“那以后项目上的事，我找谁？”

“找我。我还在。”

“你不在公司了，我怎么找你？”

“我工作室见。”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问了。老张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回到工位，小周已经在等了。她手里拿着一袋东西，递给我。

“什么？”

“我妈做的卤鸡翅。她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给你做饭，让你多吃点。”

我看着那袋鸡翅，心里有点酸。“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跟她说。她说周末让你去我家吃饭。”

“好。”

小周走了之后，我打开袋子，拿了一个鸡翅出来啃。卤得很入味，骨头都酥了。小周妈妈做饭是真的好吃。

手机震了。沈渡发来的消息：“今天顾衍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在躲我。”

“躲你？”

“嗯。以前开会都叫我去，现在不叫了。以前路过我工位都会说两句，现在绕道走。他不想见我。”

“因为他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挽留你？他不想。骂你？他没理由。所以干脆不见。”

我想了想。沈渡说得对。顾衍之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要走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亲手逼走的。

中午，沈渡来接我吃饭。上车之后他递给我一个纸袋。

“什么？”

“工作室的装修方案。”

我愣了一下，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打印纸，画着平面图——客厅、阳台、厨房、卫生间。客厅区域标注了“办公区”，阳台标注了“猫活动区”，角落标注了“茶水区”。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你不是说工作室开在家里吗？我给你规划了一下。”

我看着那张平面图。办公区靠窗，采光好。猫活动区在阳台，有爬架和猫窝。茶水区在厨房门口，可以放咖啡机。每一处都标得很细。

“沈渡，你连这个都帮我做了？”

“你不是懒得做吗？”

“我是懒得做。但你可以问我一下。”

“问了你就说不用。”

他说得对。

吃完饭，他送我回公司。下车的时候他拉住我的手。“别忘了，倒计时7天。”

“不会忘。”

下午，宋棠棠来了我工位。她手里没拿咖啡，没拿文件，空着手。

“晚晚，听说你要走了？”

“嗯。”

“为什么？”

“个人原因。”

“什么个人原因？”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她习惯了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习惯了从我这里套话。今天我不给了。

“晚晚，我们认识六年了。”

“嗯。”

“你走了之后，我们还会联系吗？”

“你觉得呢？”

她沉默了。我们俩都清楚，不会联系了。从她跟顾衍之在走廊接吻那天起，从她抄袭我的方案那天起，从她在群里散布谣言那天起，我们就不会联系了。

“晚晚，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