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送我回家。车停楼下，我没下车。

“沈渡，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什么话？”

“客户不傻，谁做得好，谁在混，他们分得清。”

“嗯。”

“我以前不信这句话。因为上辈子，顾衍之和宋棠棠抢了我的功劳，客户不知道。他们以为方案是顾衍之做的，以为项目是宋棠棠管的。”

“但这辈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把方案直接给孙总看了。他知道了谁才是做方案的人。这种事，你多做几次，行业里的人就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照进来，他的鼻梁上有一道影子。“所以你让我把方案直接给孙总，不只是为了那个项目，是为了让行业里的人认识我？”

他沉默了几秒。“是。”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觉得我在利用你。”

“那你现在不怕了？”

“现在你信我。”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我信你。”

第二天早上，方总打来电话。我在工位上接的，小周在旁边竖起耳朵听。

“陆老师，方案我看了。没问题。下周一启动会，你准备一下。”

“好。谢谢方总。”

“还有，昨晚有人请我们何总监吃饭，聊了聊你的事。”

我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方总，您说。”

“何总监说，那位女士对你评价不高。说你在以前公司的时候，跟领导关系不清不楚，业务能力一般，靠关系上位。”

我没说话。

“我跟何总监说，我认识你是通过孙总，不是通过什么领导。你的方案我看过，数据扎实，逻辑清晰，比我见过的很多老牌公司都好。业务能力一般？那她的标准也太高了。”

我心里一热。“方总，谢谢您。”

“不用谢。我这个人，不看人说什么，看人做什么。你做的方案摆在那里，你的履历摆在那里，你跟孙总的合作摆在那里。这些比什么饭局上的闲话都管用。项目按原计划推进。”

挂了电话，我坐在桌前。小周看着我。“方总说什么了？”“他说项目按原计划推进。”小周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老张从电脑前抬起头。“方总是个明白人。”

中午沈渡来接我吃饭。上车之后我跟他说了方总的话。他没说什么，发动车开出停车场。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跑。

“沈渡，方总说‘不看人说什么，看人做什么’。这句话，我记住了。”

“嗯。”

“以后我也这样对别人。”

他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到他家，不想动从猫包里放出来。它现在进他家门已经熟门熟路了——先跑阳台看江，再走到沙发旁边等摸头。沈渡摸了一下，它跳上沙发趴下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江面上的船。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今天宋棠棠请何总监吃饭，说了我的坏话。方总没信。他说“不看人说什么，看人做什么”。这句话，比任何合同都重。

沈渡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沈渡，你说宋棠棠会不会再去找方总？”

“会。她不会放弃。”

“那方总会怎么反应？”

“他不会再理她。因为他已经做了决定。”

我看着江面上的船，他站在我旁边。不想动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我们脚边蹲下。

“沈渡。”“嗯？”“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信任是什么感觉。”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没说话。江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起来。不想动蹲在我们脚边，尾巴一下一下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