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的项目定下来之后，我在顾衍之公司的日子进入了倒计时。

不是我要走，是顾衍之已经在清场了。我的工位还在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打印机在旁边嗡嗡响，灯修好了又坏了，没人再管。但我不在乎了。

周三下午，人力资源部发来一封邮件。主题：《关于陆晚晚同志工作调整的通知》。内容：即日起，陆晚晚不再担任城南项目数据模块负责人，相关工作移交给宋棠棠。落款是顾衍之的名字。

我看着这封邮件，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数据模块的所有文档。不是交给宋棠棠，是交给老张——他是我在技术部唯一信得过的人。

下班的时候，我把U盘递给老张。“数据模块的核心文件都在这里。加密了，密码是我生日。宋棠棠问你要，你别给。”

老张接过U盘，揣进口袋。“她不会问我要。她知道我不会给。”

“那她问谁要？”

“问顾总要。顾总让你交，你不交也得交。”

我看着他。“所以我已经交了一份给她。”

“什么内容？”

“全是表皮。核心数据我改了参数，她拿去也用不了。”

老张看了我一眼。“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沈渡来接我。上车之后我跟他说了邮件的事。他听完，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我问。

“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被移出项目，是早晚的事。你自己也知道。”

“我知道。但真看到邮件的时候，还是有点……说不上来。”

“什么感觉？”

“不甘心。那个项目是我从零开始做的，方案是我写的，数据是我算的。现在他们把我踢出去，换宋棠棠上。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她懂一件事——怎么抢别人的功劳。”

我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跑。

“沈渡，你说顾衍之为什么非要这样？我帮他做了那么多项目，没有我，他拿不下那些客户。他就不能好好用我？”

“能。但他不想。因为他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功高震主。怕你太强了，他管不住。怕你有天不听话了，他找不到人替代。所以他宁可用一个不如你的，也不愿用一个太强的。”

我靠在座椅上。“真可悲。”

“嗯。但这是他的选择。”

到他家，不想动从猫包里放出来。它现在进他家门已经不需要任何适应期了——直接跑去阳台看江，然后走到沙发旁边蹲下，等沈渡摸头。沈渡摸了一下，它跳上沙发趴下。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江面上的船。天快黑了，船灯亮了，一闪一闪的。

“沈渡，你说我走了之后，顾衍之会不会后悔？”

“不会。他只会庆幸你走了。”

“为什么？”

“因为你走了，他就没有威胁了。但他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会失去更多。”

“失去什么？”

“客户。孙总的项目，方总的项目，都是因为你才跟他合作的。你走了，这些客户会跟着你走。”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他们会跟我走？”

“孙总已经跟你走了。方总也是。以后还会有更多。”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风吹过来，头发糊了一脸。沈渡伸手帮我拨开。

“沈渡，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辞职？不等他赶我走。”

“你想好了？”

“想好了。但我要等方总的项目启动之后再走。启动会开完，合同签了，我再走。”

“为什么？”

“因为启动会开完，方总就知道项目是谁做的了。到时候顾衍之再怎么改方案，客户不认。”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这一步走得很稳。”

“跟你学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方总项目启动会。在方总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方总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右手边。顾衍之和宋棠棠坐在对面。

方总开场：“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确定项目的执行方案和分工。方案部分，由陆晚晚老师负责。数据部分，由她的团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