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车，又看了看他。“你确定？”“确定。”“那猫……”“带上。”我愣了一下。“猫能带？”“能。我不过敏。”

我上楼，把不想动塞进猫包。它不太乐意，蹬了我两脚，但最后还是进去了。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猫在猫包里叫了一声，沈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它叫什么来着？”“不想动。”“它现在动了。”“那是因为被我塞进包里了，它不愿意。”他嘴角弯了一下。

车开了十五分钟，停在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我跟着他上楼，电梯到十八楼，他开门，开灯。他的家不大，但很干净。客厅有一面落地窗，能看到江。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没有花瓶，没有装饰品，只有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先坐。我把猫放出来。”我把猫包打开，不想动探出头，看了看四周，慢慢走出来。它走了几步，闻了闻地板，闻了闻沙发腿，然后走到落地窗前面，蹲下了。“它好像不害怕。”我说。“因为它胆子大。”“不是。是因为你家里没有让它害怕的东西。”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我跟过去。厨房不大，但东西很全——锅、铲、调料、刀具，摆得整整齐齐。他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袋子：青菜、豆腐、一盒牛肉。

“你不用帮忙，”他说，“去陪猫。”“猫不用陪。”“那你坐着。”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菜、切菜、热锅。动作跟上一次一样熟练。猫从客厅走过来了，蹲在我脚边，抬头看着他。

“它在看你。”我说。“它在等我掉东西。”“不是。它是真在看你。”沈渡低头看了猫一眼，猫也看他。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猫转头走了。沈渡继续切菜。我笑了一下。

他在炒菜，油烟机开着，锅里滋滋响。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像是——我说不上来。像是以前在哪儿见过，又像是从来没见过的。

“好了。”他把菜装盘——清炒青菜、麻婆豆腐、牛肉汤。端上桌，盛了两碗饭，坐下。猫蹲在桌脚旁边，仰头看着桌上的菜。“你不能吃，太辣了。”我跟它说。它喵了一声。

沈渡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我碗里。我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根青菜。“怎么了？”他问。“没怎么。”低头吃饭。麻婆豆腐很辣，辣得我鼻尖冒汗。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谢谢。”“不客气。”

吃完饭，他洗碗，我擦碗。这次配合比上次默契了一点——他洗一个，我接一个，没有摔。猫趴在沙发上，舔爪子。

洗完碗，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江面上有船，灯光一闪一闪的。

“你家风景很好。”我说。“嗯。买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空吗？”他没回答。我转头看他，他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以前空。”他说，“现在不空了。”窗外有风吹进来。他的窗帘是白色的，被风吹起来一角。“为什么现在不空了？”我问。他看着我，没说话。但他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话都清楚。

我没再问。“我该走了。”我说。“我送你。”“不用。你喝酒了。”他倒了一杯红酒，喝了两口。我注意到了。“那你打车。”“嗯。”

我背上猫包，走到门口。他跟在后面。

“沈渡。”“嗯？”“今天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做饭，谢谢你接我，谢谢你……”我没说完。他看着我，等我往下说。“谢谢你在我旁边。”

他没说话。我转身走了。

进了电梯，猫在包里叫了一声。我低头看它：“你叫什么？”它又喵了一声。电梯到了。我走出大楼，打车，回家。车上，手机震了。沈渡发的消息：“到家了跟我说。”“嗯。”

我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在厨房切菜的样子、把青菜夹到我碗里的样子、站在落地窗前说“现在不空了”的样子。

到家了。我给他发消息：“到了。”

他回了个句号。

我盯着那个句号，靠在沙发上。猫从包里出来，跳上沙发，趴在我腿上。

“不想动。”它没动。“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他。”猫的耳朵转了一下。“你觉得他喜欢我吗？”猫打了个哈欠。“你什么都不懂。”

我关了灯，躺下。猫跳上床，趴在我枕头旁边。窗外的虫叫，猫的呼噜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了。我闭上眼睛。

今天很累。但心里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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