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突然转到工作上,我反而松了口气。“做完数据模块。后面的,看情况。”
“如果他继续让宋棠棠抢你的功劳呢?”
“那就让她抢。她抢走的,我会让她吐出来。”
“怎么吐?”
“项目做完了,客户知道方案是我做的。到时候她说方案是她写的,没人信。”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不是沉得住气,是时候没到。”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我,一杯自己端着。“那你觉得,时候什么时候到?”
“等孙总那边定了。等他明确说‘我要用你这份方案’,到时候顾衍之再怎么改,都没用。”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你这一步,走得挺险。”
“我知道。”
“万一孙总不选你的方案呢?”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跟上辈子别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不是欣赏,不是同情,是那种“我知道了,你继续说”的认真。
吃完饭,他结了账。我没跟他抢,因为上次他说“我送你的”,这次他说“我请你的”。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巷子里路灯昏黄,枇杷树的影子在地上晃。
“你怎么回去?”他问。
“地铁。”
“我送你。”
“不用,地铁站很近。”
他没坚持,跟我一起走到巷口。地铁站在马路对面,过个天桥就到。“那我走了。”“嗯。”
我走了几步,他在后面叫了我一声。“陆晚晚。”我回头。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下次,我做饭给你吃。”我愣了一下。“你会做饭?”“会一点。”“那行。”
我转过身,继续走。过了天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我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地铁上人不多。我找了个座位坐下,靠着扶手,看着车窗外面黑乎乎的隧道。心里很乱,但不是那种不好的乱。像是有很多线头,不知道怎么理,但每一条都是暖色的。
到家,猫在门口蹲着。看见我,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回猫碗旁边。
“你又饿了?”我换了鞋,去给它倒猫粮。它低头吃,吃得很急。“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它没理我。“我见了一个人。他请我吃饭,说下次做饭给我吃。”猫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吃。“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猫吃完了,舔了舔嘴,走到我脚边,靠着我小腿趴下了。“你也不懂?”我蹲下来摸它的头。它蹭了蹭我的手指。
手机震了一下。沈渡发的消息:“到家了。”
“到了。”
“今天跟你吃饭,很开心。”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行字又删了,删了又打。最后回了个:“我也是。”
他回了个句号。我盯着那个句号,笑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猫跳上来,趴在我脚边。呼噜声很快响起来。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翻了翻这一个多月记的东西——顾衍之的话、宋棠棠的试探、李总的饭局、孙总的电话、沈渡的句号。一条一条看下来,像是看别人的故事。但不是别人的故事,是我的。
上辈子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猫,没有自己租的房子,没有一个人会在晚上问我“到家了”。这辈子,这些都有了。
我关掉备忘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不想动。”它没动。“晚安。”尾巴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