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都出去了,只剩下许星和顾迟觉两个人,他看着小张拿回来的那两样东西。
“这是关于凶手的线索?”
“嗯。”
许星随手拿起一旁的木框,翻了个面,竟是一幅画。
看清画面的瞬间,许星眉头皱了起来。画里,是一间正在燃烧的屋子,火光滔天,一个女人的身影孑然立在熊熊烈火之中。
好的画作,总能牵动观者的心绪。不过一眼,许星就从这幅画里,嗅到了浓重的诡异,还有化不开的悲伤。
画面压抑得让人不舒服,他没有再多看,又将画框扣在了桌面上。
画旁还放着那个小巧的盒子,质地致密坚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刚才他就觉得这盒子的色泽透着几分怪异,许星看过那幅画之后,才想到,这颜色……像是被火烧过。
许星单手托着那只盒子,突然觉得这不是自己可以随意窥探的物品。
顾迟觉大费周章运回来,还被人抢过,这东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顾迟觉却不在第一时间查看,而是坐在那里摆弄那个破餐盒。
他在逃避着什么。
许星思考着,摩擦了一下手中的金属盒子,然后把它放回原位。
他走到餐桌旁,左手撑在桌子上:“你都找到线索了,我也排除嫌疑了吧。”他附身看向顾迟觉,“找到凶手后就能放我离开了吧。”
顾迟觉终于抬起头看他:“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不能排除嫌疑,还是不能放过我。”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许星着急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迟觉只是望向他,眼神是许星看不懂的模样。
“你不在乎项目,也不怀疑我,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左手用力地拍在桌面上,咚的一声,掌心被震得发麻。
等到许星掌心的麻木变成一阵阵针刺的痛感,顾迟觉才平静地开口。
“你让我等你。”
“什么?”
“等你恢复记忆,等你告诉我你的决定。”顾迟觉沉默了一会,“到时候你是走是留,我不会再阻止。”
许星抬起手看着自己通红的掌心,他好像明白了原主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告诉顾迟觉。
可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许星了,顾迟觉还能等到他想要的答案吗。
他现在应该问一问,是什么事情,什么决定。可顾迟觉的语气和表情让他没来由地一阵难过,他想起了手机上的那个背影,和那句“我不会和朗月清订婚”。
他突然不想问了。
许星攥了攥左手,刺痛感还没消失,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我会等。”
许星喉结动了动,沉默了一会,顾迟觉挖了一勺蛋羹:“吃饭吧。”
许星盯着那递过来的勺子,皱了皱眉:“我自己来。”
他伸出去的手被顾迟觉躲开了:“你手疼,我喂你。”
温软的蛋羹快要碰到唇边的时候,被许星偏头躲开,蛋羹落在了地板上。
“你别这样。”
顾迟觉沉默了一下,把勺子放到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吃吧。”他把碗推到许星面前。
许星没说话,握住勺子的左手微微颤抖。他努力控制,可越控制,抖动的幅度越大。
真废物。
食物第二次掉下去的时候,许星心里骂了一句。
他把勺子摔回碗里,苍白的脸上因为生气而变得生动,两条眉毛轻轻拧着。
顾迟觉轻笑了一声。
“笑屁!”许星马上凶他。
“还是我喂你吧。”顾迟觉接过勺子,这次把食物递到许星的唇边,他没有躲。
“本来就该你喂我,我手还不是因为你才伤的。”许星说完,恶狠狠地吃下顾迟觉喂过来的食物。
顾迟觉没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给他喂饭。
“我要吃小馄饨。”许星指挥他。
“嗯。”顾迟觉听话地去盛馄饨。
许星就这样怀着复杂的心情,把自己给吃撑了。
“嗝。”
……
只能怪顾迟觉他家阿姨做饭太好吃了,不能怪自己没出息。
许星用纸巾擦了嘴,满意地揉了揉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
“行了,我要去睡觉了,今天实在是……”
话没说完,许星就看到顾迟觉开始吃他的剩饭,用的还是他刚刚用过的那个勺子。
“你干嘛啊!”许星被惊得呆在了原地。
“我还没有吃饭。”
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许星都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
“那你也不用吃我剩的吧?”
“你嫌弃我?”
“哈?”许星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说出口的,现在他真想掰开顾迟觉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东西。
“早上我也吃了,你怎么不说。”
顾迟觉举着勺子看着许星,许星突然有种这人可怜巴巴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那能一样吗?那些虾饺上面又不会沾着我的……”许星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随你便吧。”
他赶快起身离开了那里,狠狠关上病房的门,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夜里,许星没怎么睡好,一直做一些乱糟糟的梦,等到醒了,又记不起自己具体梦到了什么。
许星单手洗了脸,胡乱擦了擦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长了,到了肩膀的位置。
虽然这样也很好看,但是洗头发很麻烦,尤其自己现在只有一只手……
找护士去借一把剪刀吧,许星这么想着,却完全没考虑到他一只手要怎么剪这个问题。
走到客厅,许星看了一眼原本放画和小盒子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顾迟觉也不在。
他当然不在了,他在这里才奇怪。
对于自己一大早就想起这个人,许星觉得是原主的身体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是不是真的要找Anna去治疗看看?
这样下去会不会……
许星像触了霉头一样“呸呸呸”了几声,自己在乱想什么。
还没呸完,客厅的门就被推开。
“你在干什么?”顾迟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许星。
许星摸了摸鼻尖,没解释自己傻子一样的行为。“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这话一问出口,许星就感觉顾迟觉的脸沉了一点。这不是他的错觉,因为顾迟觉走进来关门都很大声。
这人又怎么了。
顾迟觉把手里的餐盒重重撂到餐桌上:“吃饭。”
……
许星觉得顾迟觉是不是有什么养猪的任务要完成。
“你公司不忙吗?”
顾迟觉把餐盒一层层打开摆好,冷冰冰地说:“不用你操心。”
许星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也不尝试用左手浪费粮食了,直接等着顾迟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