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觉似乎真的很享受这份保姆的工作,喂饭喂得十分娴熟。
等到他又开始吃许星剩饭的时候,许星皱了皱眉,没再多说,直接起身离开。
“去哪?”
“找护士借把剪刀。”
顾迟觉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许星不耐烦:“还能做什么?捅你一刀再捅我一刀?”
“许星!”顾迟觉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啧……你慌什么,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觉得我能捅你吗?”他打开门,“我剪头发,都要成流浪汉了,你也不提醒我一下。”说完就甩上门走了。
等他拿着剪刀对着浴室里的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真完不成这个任务。
……
“那个……顾总?忙完了吗?”许星从浴室探个脑袋出来。
顾迟觉挂掉电话看他。
许星弯着眼睛笑眯眯地问:“忙完了帮我个忙呗。”
“只有求我的时候才会态度好。”顾迟觉干巴巴地说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走了过去。
“哪有,我对亲爱的顾总一直是充满敬意,无比尊重的。”
“闭嘴!”
许星依旧笑脸盈盈地望着他,求人该有的姿态还是有的。
顾迟觉找了一条毛巾塞在他的领子下面,接过他手上的剪刀:“剪成什么样?”
“我说什么样你就能剪成什么样吗?”
“不能。”
许星从镜子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您随意吧。”
没一会,他的头发就短了一大截,许星还是忍不住开口:“也别太随意了啊,我还是要见人的。”
顾迟觉嘴角勾了下,扶着他的头:“知道了,别乱动。”
他站在许星身后,手中突然多了一样东西,手指勾着细细的链条,轻轻绕到许星颈间,将那链条戴在了他的脖颈上,随后拿起剪刀,继续细细地修剪头发。
“嗯?”许星低下头“这是什么?”
“没什么,送你的。”顾迟觉随意地说着。
许星抬手拿起胸口坠着的五边形挂坠,约莫有他半个掌心大小,金属材质做工极为精致,看着更像是一枚徽章。
他的大拇指从徽章上的老鹰浮雕划过,那展翅翱翔的老鹰栩栩如生,鹰的眼睛是一颗镶嵌的红宝石。而鹰的身后,还刻着一个大写的字母G。
虽说顾迟觉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就把东西戴在了他脖子上,但许星还是能看出这物件绝对非同一般。
“为什么给我,我不能要。”
许星用没受伤的左手拽了拽颈间的银链,可一只手,很难将它摘下来。
“戴着吧,等你一切都想起来了,到时候不想要再还给我。”顾迟觉的声音依旧平淡。
许星从镜子里望向身后的顾迟觉,轻声问道:“我要是一直都想不起来呢?”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浴室里,剪刀剪断头发的“咔嚓咔嚓”声,清晰而单调。
许星将掌心贴在那块徽章表面,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上面的老鹰浮雕棱角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飞出来,不停顶撞着他的手心。
扑通,扑通。
许星只能将徽章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让冰凉的触感直接贴着皮肤,那躁动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最近公司应该很多事需要你处理吧。”
许星生硬的转移话题,其实也因为看到顾迟觉眼下淡淡的乌青让他很在意。
“怎么,又要赶我走了吗。”
“我说了你也不会听吧。”许星问他:“最近没睡好吗,你看起来很累。”
“你在担心我吗?”顾迟觉的指尖从耳后那颗痣上划过。
许星瑟缩着躲了一下:“没有,随便问问。”
“和上次一样。”顾迟觉干燥的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把头扶正。
“什么上次?”许星呼吸变快,他觉得是浴室没有窗户,导致自己呼吸不畅。
他想快点结束,于是催促道:“我不记得了,好了没有,你快一点。”
顾迟觉按住不安分的许星:“没好,再等等。”
许星忍了忍,可那只手总是从他的耳后、脖颈划过。
“好了好了!”他用手肘推开身后的人,逃似的离开了浴室,站在门外大口呼吸了几次,才感觉心率慢慢平复。
“怎么了?”顾迟觉走出来看着他,“不剪了吗?”
“就这样,可以了。”许星一把抓下后颈的毛巾,“对了,你刚说的上次是什么?”
顾迟觉用许星拽下来的毛巾,低头擦着剪刀:“你问我背上的伤。”
许星抿了抿唇,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拉开抽屉,拿出几只药膏扔到床上。
“你,过来。”
顾迟觉看着他,走了过去。
许星把他手里的毛巾和剪刀扔到一旁。
“坐下。”
顾迟觉就这样坐到了床上,长腿微微岔开。
“脱……脱衣服。”
许星下完命令就开始低头研究药膏,研究得很仔细。
过了半天,其实他连那堆药膏上面写什么字都没看清。
“不认识字吗?”
那轻佻的语气让许星想打他,可等他一眼瞪过去,看到顾迟觉赤裸的上半身,又匆匆转过头。
“先用这个。”
许星从他手中接过那只药膏,两人的指尖相互擦过:“你侧着一点,这样我怎么涂。”
顾迟觉动了动,许星听到床单和裤子的摩擦声结束,才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些伤,而且是新伤叠着旧伤,旧伤痕迹很浅,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和正常皮肤不一样的质地和颜色。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顾卫国打的。”
许星有些怔然:“你爸?”他突然伸出手,抓住顾迟觉的肩膀拽了一下,这下他看清了刚才没来得及看的正面。
原来全身都有,只是正面全是旧伤,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许星突然有些激动:“他为什么打你?你怎么不跑呢?怎么不反抗呢!”
“小时候很蠢,以为让他打消气了,就能好过一些。”
许星皱着眉,沉默了一会。
“对不起。”
他用左手拿着药膏,用牙咬开了盖子,把药膏挤在伤口上,再用手指慢慢涂匀。
“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一点也不蠢,只是太小了。没有人能保护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星的声音就像药膏一样,轻柔地涂抹在顾迟觉的心上,早已愈合的疤痕,也仿佛能被他抚平。
许星放下药膏,用手在他后背轻轻扇动,让那些药膏干得更快一点。
“我觉得你的保镖跟着你,比放在这里看着我更有用。”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开心。
顾迟觉转过头,果然看到了让自己满意的表情。
“你还是很担心我,对吧。”
许星的手僵在半空,他无法否认顾迟觉的话,就像他不能骗自己看到顾迟觉眼下乌青时的心疼,身上伤时的难过。
和眼前这个人赤裸着上半身,这个姿势,这个眼神,都性感的要命。
他承认,他的脑子彻底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