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捷潘点点头，只是接着往后看。

“他怎么了？”

“我之前的装填手。”

他没有追加，默默翻了一页，直到全部看完，他翻回来圈了两个名字，抬眼看那个忧郁地低垂着头的小少爷，把铅笔在纸上敲了敲。

“还差一个人，你在车组里干哪个位置？”

安德烈愣了一下，像是被问懵了，“我……？我不去。”

桌边安静下来，只剩下台灯的电流声。

对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接着挑人，仿佛当了真。倒是安德烈没忍住，偏头偷瞄俄国人长长的睫毛，又把目光挪向墙壁，对着白墙一个劲猛看。

“炮手。”

他喉结滑动，不敢看过去，像是单纯补充技术细节。“我在‘黑豹’是车长，T-34就做炮手吧。”

斯捷潘看着他，很短的一瞬间，那双翠绿的眼睛亮起来，又迅速压回去，只剩下平静。

“知道了，安德烈。”他点头，“那车里就够人了。”

三个人的名字在克拉拉递来的那张白纸上，俄国人写得相当随意，俄语字母像一串串波浪线，也只有安德烈才能看得懂那堆涂鸦是什么：

斯捷潘·马尔耶里奇，伊万·伊万诺夫，瓦夏·库兹涅佐夫。

他看到最后，在三个人的名字后面，是一只简笔勾勒的，粗糙的猫。

——安德烈·冯·法尔肯里德。

德国人在心里默默补上。